三國志在線

四十六 · 吴书

孙破虏讨逆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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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张宗杨传吴主传

孙坚传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盖孙武之后也。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是孙武的后代。

裴注呉书

《呉书》曰:「坚世仕呉,家于富春,葬于城东。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于天,曼延数里。众皆往观视。父老相谓曰:『是非凡气,孙氏其兴矣!』及母怀妊坚,梦肠出绕呉昌门,寤而惧之,以告邻母。邻母曰:『安知非吉征也。』坚生,容貌不凡,性阔达,好奇节。」

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於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

年少时做过县吏,十七岁时,他跟父亲一起坐船到钱塘,适逢海盗胡玉等人从匏里上岸劫掠商人的财物,又在岸上分赃,来往的行人都不敢靠近,船只也不敢前行。

坚谓父曰: 此贼可击,请讨之。

孙坚对父亲说: 这些,贼人可以攻击,请让我去捉拿他们。

父曰: 非尔所图也。

他的父亲说: 这些事不是你要考虑的。

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

孙坚就拿着刀上岸,用手东指西至指,就像在分派一些人去包围队伍那样。

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

贼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以为是官兵前来抓捕,立即将抢来的钱财扔掉,四散逃走。

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

孙坚追赶,砍下一个贼人的首级后回来,他的父亲非常惊讶。

由是显闻,府召署假尉。

孙坚因此显明,州府征召他为假尉。

会稽妖贼许昌起於句章,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韶扇动诸县,众以万数。

会稽郡的贼人许昌在句章县起兵造反,自称为阳明皇帝,跟他的儿子许韶煽动各县,共召集了数万人。

《灵帝纪》曰:「昌以其父为越王也。」

坚以郡司马募召精勇,得千馀人,与州郡合讨破之。

孙坚以郡司马的身份招募精勇之士,得到了一千多人,他跟州郡联合征讨并攻破了许昌。

是岁,熹平元年也。

这一年是熹平元年。

刺史臧旻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数岁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

刺史臧旻上奏罗列孙坚的功绩,皇帝下诏任命孙坚为盐渎丞,几年后改任为盱胎县丞,又调任为下邳县丞。

《江表传》曰:「坚历佐三县,所在有称,吏民亲附。鄕里知旧,好事少年,往来者常数百人,坚接抚待养,有若子弟焉。」

中平元年,黄巾贼帅张角起于魏郡,讬有神灵,遣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而潜相连结,自称黄天泰平。

中平元年,黄巾军首领张角在魏郡起兵,假托有神灵,派八人前往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荆州、扬州、广州、豫州等州郡,宣扬太平道教化百姓,而各州暗中互相牵连,自称黄天泰平。

三月甲子,三十六方一旦俱发,天下响应,燔烧郡县,杀害长吏。

三月初五,三十六方一同起兵,天下百姓纷纷响应,焚毁郡县,杀害长官吏役。

《献帝春秋》曰:「角称天公将军,角弟宝称地公将军,宝弟梁称人公将军。」

汉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俊将兵讨击之。俊表请坚为佐军司马,乡里少年随在下邳者皆愿从。

汉朝廷派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俊率兵攻打他们,朱骏上表请任孙坚为佐军司马,那些跟随孙坚多年的,在下邳的少年们都自愿跟随他出征。

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与俊并力奋击,所向无前。

孙坚又招募各路商人以及淮河、泗水一带的精兵,共一千多人,与朱俊合力征讨,所向披靡。

裴注呉书

《呉书》曰:「坚乘胜深入,于西华失利。坚被创堕马,卧草中。军众分散,不知坚所在。坚所骑骢马驰还营,踣地呼鸣,将士随马于草中得坚。坚还营十数日,创少愈,乃复出战。」

汝、颍贼困迫,走保宛城。

汝、颍一带的贼军迫于困境,逃到宛城坚守。

坚身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

孙坚独当一面,率先登上城墙进入,士兵蜂拥而上,大破起义军。

俊具以状闻上,拜坚别部司马。

朱骏将孙坚的事迹完整的上报朝廷,朝廷任命孙坚为别部司马。

裴注续汉书

《续汉书》曰:「俊字公伟,会稽人,少好学,为郡功曹,察孝廉,举进士。汉朝以讨黄巾功拜车骑将军,累迁河南尹。董卓见俊,外甚亲纳,而心忌之,俊亦阴备焉。关东兵起,卓议移都,俊辄止卓。卓虽惮俊,然贪其名重,乃表拜太仆以自副。俊被召不肯受拜,因进曰:「国不宜迁,必孤天下望,成山东之结,臣不见其可也。」有司诘曰:「召君受拜而君拒之,不问徙事而君陈之,何也?」俊曰:「副相国,非臣所堪也。迁都非计,臣之所急也。辞所不堪,进臣所急,臣之所宜也。」有司曰:「迁都之事,初无此计也,就有,未露,何所受闻?」俊曰:「相国董卓为臣说之,臣闻之于相国。」有司不能屈,朝廷称服焉。后为太尉。李傕、郭汜相攻,劫质天子公卿,俊性刚,即发病而卒。

边章韩遂作乱凉州。

边章、韩遂在凉州作乱。

中郎将董卓拒讨无功。

中郎将董卓征讨但没有攻克。

中平三年,遣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西讨章等。温表请坚与参军事,屯长安。

中平三年,朝廷派司空张温代理车骑将军职权,往西征讨边章等人,张温上表请求让孙坚参与军事,驻守在长安。

温以诏书召卓,卓良久乃诣温。温责让卓,卓应对不顺。坚时在坐,前耳语谓温曰: 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军法斩之。

张温拿着诏书召见董卓,董卓很久才来见张温,张温责备董卓,董卓的回答很不客气,孙坚当时也在座,向前跟张温耳语说: 董卓不害怕自己有罪,反而口出狂言,应该以诏令不按时到来之罪按军法处斩他。

温曰: 卓素著威名於陇蜀之间,今日杀之,西行无依。

张温说: 董卓在陇蜀之间一向很有威名,现在诛杀他,大军西行就没有依靠了。

坚曰: 明公亲率王兵,威震天下,何赖於卓?

孙坚说: 您亲自率领朝廷大军,威震天下,为什么要依赖于董卓呢?

观卓所言,不假明公,轻上无礼,一罪也。

听董卓的话,并不想受制于您,所以怠慢无礼,这是第一条罪状。

章、遂跋扈经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

边章、韩遂常年跋扈,应当及时征讨,但董卓却说不可使军队沮丧,众人疑心,这是第二条罪状。

卓受任无功,应召稽留,而轩昂自高,三罪也。

董卓接受任命,但没有功劳,收到诏令又滞留不来,狂悖自傲,这是第三条罪状。

古之名将,仗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者也,是以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

古代的名将率军上阵,没有不果断地处斩违反军纪的,所以有了穰苴斩庄贾,魏绛杀杨干之事。

今明公垂意於卓,不即加诛,亏损威刑,於是在矣。

现在您对董卓留情,没有立即诛杀,这样一定会使威严受到损害。

温不忍发举,乃曰: 君且还,卓将疑人。

张温不忍心实行,就说: 你先暂时回去,免得董卓将会怀疑。

坚因起出。章、遂闻大兵向至,党众离散,皆乞降。

孙坚就起身离开,边章、韩遂得知大兵前来,党众离散,都请求投降。

军还,议者以军未临敌,不断功赏,然闻坚数卓三罪,劝温斩之,无不叹息。

大军返回后,商议的人都认为军队尚未开战,不应当论功行赏,但得知孙坚历数董卓的三条罪状,劝张温斩杀董卓,但无不叹息。

拜坚议郎。

孙坚被任命为议郎。

时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众万馀人,攻围城邑,乃以坚为长沙太守。

当时,长沙贼军区星自称将军,部中有一万多人,围攻长沙城池,朝廷就任命孙坚为长沙太守。

到郡亲率将士,施设方略,旬月之间,克破星等。

孙坚到郡中亲自率领士兵,拟定进攻计划,没到一个月,就攻破了区星等人。

《魏书》曰:「坚到郡,郡中震服,任用良吏。敕吏曰:『谨遇良善,治官曹文书,必循治,以盗贼付太守。』」

周朝、郭石亦帅徒众起於零、桂,与星相应。

周朝、郭时也率部众在零陵、桂阳等地起兵,跟区星相应。

遂越境寻讨,三郡肃然。汉朝录前后功,封坚乌程侯。

孙坚就跨境追寻征讨,三郡都平定下来,汉朝廷记录前后的功劳,封孙坚为乌程侯。

灵帝崩,卓擅朝政,横恣京城。诸州郡并兴义兵,欲以讨卓。

汉灵帝驾崩后,董卓专揽朝政,在京城横行霸道,各州郡共同发起义兵,想要讨伐董卓。

《江表传》曰:「坚闻之,拊膺叹曰:『张公昔从吾言,朝廷今无此难也。』」

坚亦举兵。荆州刺史王叡素遇坚无礼,坚过杀之。

孙坚也起兵,荆州刺史王旭向来对孙坚无礼,孙坚路过荆州时杀了他。

案《王氏谱》,叡字通耀,晋太保祥伯父也。《呉录》曰:「叡先与坚共击零桂贼,以坚武官,言颇轻之。及叡举兵欲讨卓,素与武陵太守曹寅不相能,杨言当先杀寅。寅惧,诈作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温毅檄,移坚,说叡罪过,令收行刑讫,以状上。坚即承檄勒兵袭叡。叡闻兵至,登楼望之,遣问欲何为,坚前部答曰:『兵久战劳苦,所得赏,不足以为衣服,诣使君更乞资直耳。』叡曰:『刺史岂有所吝?』便开库藏,使自入视之,知有所遗不。兵进及楼下,叡见坚,惊曰:『兵自求赏,孙府君何以在其中?』坚曰:『被使者檄诛君。』叡曰:『我何罪?』坚曰:『坐无所知。』叡穷迫,刮金饮之而死。」

比至南阳,众数万人。

大军到了南阳,队伍有数万人。

南阳太守张咨闻军至,晏然自若。坚以牛酒礼咨,咨明日亦答诣坚。

南阳太守张咨得知大军到来泰然自若,孙坚用牛酒之礼对待张咨,张咨第二天也回访了孙坚。

《英雄记》曰:「咨字子议,颍川人,亦知名。」《献帝春秋》曰:「袁术表坚假中郎将。坚到南阳,移檄太守请军粮。咨以问纲纪,纲纪曰:「坚邻郡二千石,不应调发。」咨遂不与。」

酒酣,长沙主簿入白坚: 前移南阳,而道路不治,军资不具,请收主簿推问意故。

饮酒正酣时,长沙主簿进来对孙坚说: 之前有文书到南阳,但道路没有修好,军资物品没有齐全,希望能将他逮捕交给主簿问清楚。

咨大惧欲去,兵陈四周不得出。

张咨非常恐惧想要离开,但四周有士兵包围不能出去。

有顷,主簿复入白坚: 南阳太守稽停义兵,使贼不时讨,请收出案军法从事。

过了一会儿,主簿又进来告诉孙坚: 南阳太守故意拖延义兵,不能及时讨伐贼军,请将他逮捕,按军法处置。

便牵咨於军门斩之。

于是把张咨拖到军门外斩杀。

郡中震栗,无求不获。

军中之人都非常震恐,孙坚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

裴注呉历

《呉历》曰:「初坚至南阳,咨既不给军粮,又不肯见坚。坚欲进兵,恐有后患,乃诈得急疾,举军震惶,迎呼巫医,祷祀山川。遣所亲人说咨,言病困,欲以兵付咨。咨闻之,心利其兵,即将歩骑五六百人诣营省坚。坚卧与相见。无何,卒然而起,按剑骂咨,遂执斩之。」此语与本传不同。

前到鲁阳,与袁术相见。术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

大军前进到鲁阳,跟袁术相见,袁术上表推荐孙坚为破虏将军,兼任豫州刺史。

遂治兵於鲁阳城。

于是孙坚在鲁阳城整顿军队。

当进军讨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促军粮。

刚要出兵讨伐董卓时,孙坚派长史公仇带领军中从事返回州中督运粮草。

施帐幔於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会。

孙坚在城东门外装饰帐幔,设宴给公仇称饯行,他的下属都参加宴会。

卓遣步骑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

董卓派步兵骑兵数万人迎击,有数十名骑兵先到。

坚方行酒谈笑,敕部曲整顿行陈,无得妄动。

孙坚正饮酒谈笑,下令部队整顿军政,不得妄动。

后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谓左右曰: 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籍,诸君不得入耳。

随后骑兵渐渐增多,孙坚慢慢的离开座位,率兵进入城中,于是对身边人说: 刚才我之所以没有立即起身,是担心士兵相互混乱,使各位不能进城。

卓兵见坚士众甚整,不敢攻城,乃引还。

董卓的军队看到孙坚的部众非常严整,不敢攻城,于是率军撤退。

裴注英雄记

《英雄记》曰:「初坚讨董卓,到梁县之阳人。卓亦遣兵歩骑五千迎之,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其余歩骑将校都督者甚众。轸字文才,性急,预宣言曰:『今此行也,要当斩一靑绶,乃整齐耳。』诸将闻而恶之。军到广成,去阳人城数十里。日暮,士马疲极,当止宿,又本受卓节度宿广成,秣马饮食,以夜进兵,投晓攻城。诸将恶惮轸,欲贼败其事,布等宣言『阳人城中贼已走,当追寻之;不然失之矣』,便夜进军。城中守备甚设,不可掩袭。于是吏士饥渴,人马甚疲,且夜至,又无堑垒。释甲休息,而布又宣言相惊,云「城中贼出来」。军众扰乱奔走,皆弃甲,失鞍马。行十余里,定无贼,会天明,便还,拾取兵器,欲进攻城。城守已固,穿堑已深,轸等不能攻而还。」

坚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

孙坚就将部队移到梁东驻扎,被董卓的军队攻打,孙坚跟数十名骑兵突围而出。

坚常著赤罽帻,乃脱帻令亲近将祖茂著之。

孙坚经常戴着红色的包头巾,这时脱下头巾,让亲近将领祖茂戴上。

卓骑争逐茂,故坚从间道得免。

董卓的骑兵争先追赶祖茂,所以孙坚从小道逃出,幸免于难。

茂困迫,下马,以帻冠冢间烧柱,因伏草中。

祖茂被逼得很紧迫,就下马把头巾放在坟墓间的烧住上,自己潜伏在草中。

卓骑望见,围绕数重,定近觉是柱,乃去。

董卓的骑兵远远望见,将柱子围绕好几层,近看才发现是柱子,就离开了。

坚复相收兵,合战於阳人,大破卓军,枭其都督华雄等。

孙坚又再次收整军队,与董卓军队在阳人交战,大获全胜,将他的都督华雄等人斩首。

是时,或间坚於术,术怀疑,不运军粮。

当时有人在袁术面前诋毁孙坚,袁术就怀疑孙坚,没有为他运输粮草。

《江表传》曰:「或谓术曰:『坚若得洛,不可复制,此为除狼而得虎也』,故术疑之。」

阳人去鲁阳百馀里,坚夜驰见术,画地计校,曰: 所以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雠。

阳人距离鲁阳有一百多里,孙坚在夜里疾驰去见袁术,用刀划着地对袁术说: 我之所以如此不顾性命的现身,上为国家讨伐逆贼,对下是安慰将军报私仇。

坚与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谮润之言,还相嫌疑!

我孙坚与董卓并没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但将军却听信小人的谗言,居然对我起了嫌疑。

《江表传》载坚语曰:「大勋垂捷而军粮不继,此呉起所以叹泣于西河,乐毅所以遗恨于垂成也。原将军深思之。」

术踧唶,即调发军粮。

袁术对孙坚就恭敬起来,立即调发军粮。

坚还屯。

孙坚返回驻地。

卓惮坚猛壮,乃遣将军李傕等来求和亲,今坚列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许表用之。

董卓忌惮孙坚强大起来,就派将军李榷等前来请求和亲,让孙坚列出担任刺史、郡守的子弟名单,并答应上表任用他们。

坚曰: 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县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亲邪?

孙坚说: 董卓逆天行事,蛮横无道,颠覆王室,现在不灭他三族,昭告天下,那我死也不瞑目,怎么还能跟他和亲呢?

复进军大谷,拒雒九十里。

再次出兵大谷,距离洛阳九十里。

《山阳公载记》曰:「卓谓长史刘艾曰:『关东军败数矣,皆畏孤,无能为也。惟孙坚小戆,颇能用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孤昔与周愼西征,愼围边韩于金城。孤语张温,求引所将兵为愼作后驻。温不听。孤时上言其形势,知愼必不克。台今有本末。事未报,温又使孤讨先零叛羌,以为西方可一时荡定。孤皆知其不然而不得止,遂行,留别部司马刘靖将歩骑四千屯安定,以为声势。叛羌便还,欲截归道,孤小击辄开,畏安定有兵故也。虏谓安定当数万人,不知但靖也。时又上章言状,而孙坚随周愼行,谓愼求将万兵造金城,使愼以二万作后驻,边韩城中无宿谷,当于外运,畏愼大兵,不敢轻与坚战,而坚兵足以断其运道,儿曹用必还羌谷中,凉州或能定也。温既不能用孤,愼又不用坚,自攻金城,坏其外垣,驰使语温,自以克在旦夕,温时亦自以计中也。而渡辽儿果断(蔡园)〔葵园〕,愼弃辎重走,果如孤策。台以此封孤都鄕侯。坚以佐军司马,所见与人同,自为可耳。』艾曰:『坚虽时见计,故自不如李傕、郭汜。闻在美阳亭北,将千骑歩与虏合,殆死,亡失印绶,此不为能也。』卓曰:『坚时乌合义从,兵不如虏精,且战有利钝。但当论山东大势,终无所至耳。』艾曰:『山东儿驱略百姓,以作寇逆,其锋不如人,坚甲利兵强弩之用又不如人,亦安得久?』卓曰:『然,但杀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服从孤耳。』」

卓寻徙都西入关,焚烧雒邑。

董卓立即将都城迁入函谷关,焚烧了雒城。

坚乃前入至雒,脩诸陵,平塞卓所发掘。

孙坚就前进到雒地,修复各座皇陵,将董卓所发掘的皇陵都填好。

《江表传》曰:「旧京空虚,数百里中无烟火。坚前入城,惆怅流涕。」《吴书》曰:「坚入洛,扫除汉宗庙,祠以太牢。坚军城南甄官井上,旦有五色气,举军惊怪,莫有敢汲。坚令人入井,探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圜四寸,上纽交五龙,上一角缺。初,黄门张让等作乱,劫天子出奔,左右分散,掌玺者以投井中。」《山阳公载记》曰:「袁术将僭号,闻坚得传国玺,乃拘坚夫人而夺之。」《江表传》曰:「案《汉献帝起居》注云『天子从河上还,得六玺于阁上』,又太康之初孙皓送金玺六枚,无有玉,明其伪也。」虞喜《志林》曰:「天子六玺者,文曰『皇帝之玺』、『皇帝行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行玺」、『天子信玺』。此六玺所封事异,故文字不同。《献帝起注》云『从河上还,得六玉玺于阁上』,此之谓也。传国玺者,乃汉高祖所佩秦皇帝玺,世世传受,号曰传国玺。案传国玺不在六玺之数,安得总其说乎?应氏《汉官》、皇甫《世纪》,其论六玺,文义皆符。汉宫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且康』。『且康』『永昌』,二字为错,未知两家何者为得。金玉之精,率有光气,加以神器秘宝,辉耀益彰,盖一代之奇观,将来之异闻,而以不解之故,强谓之伪,不亦诬乎!陈寿为破虏传亦除此说,俱惑《起居注》,不知六玺殊名,与传国为七者也。呉时无能刻玉,故天子以金为玺。玺虽以金,于文不异。呉降而送玺者送天子六玺,曩所得玉玺,乃古人遗印,不可施用。天子之玺,今以无有为难,不通其义者耳。」臣松之以为孙坚于兴义之中最有忠烈之称,若得汉神器而潜匿不言,此为阴怀异志,岂所谓忠臣者乎?呉史欲以为国华,而不知损坚之令德。如其果然,以传子孙,纵非六玺之数,要非常人所畜,孙皓之降,亦不得但送六玺,而宝藏传国也。受命于天,奚取于归命之堂,若如喜言,则此玺今尙在孙门。匹夫怀璧,犹曰有罪,而况斯物哉!

讫,引军还,住鲁阳。

做好之后率军返回,驻守在鲁阳。

《呉录》曰:「是时关东州郡,务相兼并以自强大。袁绍遣会稽周㬂为豫州刺史,来袭取州。坚慨然叹曰:『同举义兵,将救社稷。逆贼垂破而各若此,吾当谁与戮力乎!』言发涕下。㬂字仁明,周昕之弟也。」《会稽典录》曰:「初曹公兴义兵,遣人要㬂,㬂即收合兵众,得二千人,从公征伐,以为军师。后与坚争豫州,屡战失利。会次兄九江太守昂为袁术所攻,㬂往助之。军败,还鄕里,为许贡所害。」

初平三年,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

初平三年,袁术派孙坚征讨荆州,进攻刘表。

表遣黄祖逆於樊、邓之间。

刘表派黄祖在樊城、邓城之间迎击孙坚。

坚击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射杀。

孙坚进攻并攻破了他们,追赶到了汉水,就围困了襄阳,单身匹马登上岘山,被黄祖的士兵射杀。

《典略》曰:「坚悉其众攻表,表闭门,夜遣将黄祖潜出发兵。祖将兵欲还,坚逆与战。祖败走,窜岘山中。坚乘胜夜追祖,祖部兵从竹木间暗射坚,杀之。」《呉录》曰:「坚时年三十七。」《英雄记》曰:「坚以初平四年正月七日死。」又云:「刘表将吕公将兵缘山向坚,坚轻骑寻山讨公。公兵下石。中坚头,应时脑出物故。其不同如此也。」

兄子贲,帅将士众就术,术复表贲为豫州刺史。

孙坚兄长的儿子孙贲,率领将士投奔袁术,袁术又上表任孙贲为豫州刺史。

坚四子:策、权、翊、匡。

孙坚的四个儿子,孙策、孙权、孙翊、孙匡。

权既称尊号,谥坚曰武烈皇帝。

孙权登基即位后,给孙坚的谥号为武烈皇帝。

《呉录》曰:「尊坚庙曰始祖,墓曰高陵。」《志林》曰:「坚有五子:策、权、翊、匡,呉氏所生;少子朗,庶生也,一名仁。」

策字伯符。

孙策,字伯符。

坚初兴义兵,策将母徙居舒,与周瑜相友,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咸向之。

孙坚刚开始兴起义兵,孙策将母亲移居到舒城,跟周瑜交好,结交了很多士大夫,江淮一带的人都投奔他。

裴注江表传

《江表传》曰:「坚为朱俊所表,为佐军,留家著寿春。策年十余歳,已交结知名,声誉发闻。有周瑜者,与策同年,亦英达夙成,闻策声闻,自舒来造焉。便推结分好,义同断金,劝策徙居舒,策从之。」

坚薨,还葬曲阿。

孙坚去世后,孙策将他送回安葬在曲阿。

已乃渡江居江都。

自己就渡江居住在江都。

《魏书》曰:「策当嗣侯,让与弟匡。」

徐州牧陶谦深忌策。

徐州牧陶谦很记恨孙策。

策舅吴景,时为丹杨太守,策乃载母徙曲阿,与吕范孙河俱就景,因缘召募得数百人。

孙策的舅父吴景,当时担任丹阳太守,孙策就带着母亲移居曲阿,跟吕范、孙河一起投靠吴景,并一路招募了数百人。

兴平元年,从袁术

兴平元年,孙策前去跟随袁术。

术甚奇之,以坚部曲还策。

袁术认为他很奇异,让他率领孙坚的部队。

《呉暦》曰:「初策在江都时,张纮有母丧。策数诣纮,咨以世务,曰:『方今汉祚中微,天下扰攘,英雄俊杰各拥众营私,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先君与袁氏共破董卓,功业未遂,卒为黄祖所害。策虽暗稚,窃有微志,欲从袁扬州求先君余兵,就舅氏于丹杨,收合流散,东据呉会,报雠雪耻,为朝廷外籓。君以为何如?』纮答曰:『既素空劣,方居衰绖之中,无以奉赞盛略。』策曰:『君高名播越,远近怀归。今日事计,决之于君,何得不纡虑启告,副其高山之望?若微志得展,血雠得报,此乃君之勋力,策心所望也。』因涕泣横流,颜色不变。纮见策忠壮内发,辞令慷慨,感其志言,乃答曰:『昔周道陵迟,齐晋并兴;王室已宁,诸侯贡职。今君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若投丹杨,收兵呉会,则荆扬可一,雠敌可报。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功业侔于桓文,岂徒外籓而已哉?方今世乱多难,若功成事立,当与同好俱南济也。』策曰:『一与君同符合契,(同)有永固之分,今便行矣,以老母弱弟委付于君,策无复回顾之忧。』」《江表传》曰:「策径到寿春见袁术,涕泣而言曰:『亡父昔从长沙入讨董卓,与明使君会于南阳,同盟结好;不幸遇难,勋业不终。策感惟先人旧恩,欲自凭结,原明使君垂察其诚。』术甚贵异之,然未肯还其父兵。术谓策曰:『孤始用贵舅为丹杨太守,贤从伯阳为都尉,彼精兵之地,可还依召募。』策遂诣丹杨依舅,得数百人,而为泾县大帅祖郎所袭,几至危殆。于是复往见术,术以坚余兵千余人还策。」

太傅马日磾杖节安集关东,在寿春以礼辟策,表拜怀义校尉,术大将乔蕤、张勋皆倾心敬焉。

太傅马日单持符节镇守关东,在寿春以礼征召孙策,并上表任命孙策为怀玉校尉,袁术的大将乔蕤,张勋都倾心佩服他。

术常叹曰: 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

袁术经常感叹说: 如果让我有儿子像孙策那样,那么即使是死有什么遗憾呢?

策骑士有罪,逃入术营,隐於内厩。

孙策有个骑兵犯了罪,逃进袁术的军营,藏在马厩中。

策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谢。

孙策派人前去斩杀他,结束后他又前去袁术处谢罪。

术曰: 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 由是军中益畏惮之。

袁术说: 士兵反叛,应该共同处理,为什么要谢罪呢? 因此军中更加畏惧孙策。

术初许策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杨陈纪

袁术当初答应孙策,让他担任九江太守,不久,又改用丹阳人陈纪。

后术欲攻徐州,从庐江太守陆康求米三万斛。康不与,术大怒。

后来袁术想要攻打徐州,向庐江太守陆康请求借三万斛米,陆康没借,袁术大怒。

策昔曾诣康,康不见,使主簿接之。

孙策过去曾经拜访陆康,陆康不见他,让主簿接待他。

策尝衔恨。术遣策攻康,谓曰: 前错用陈纪,每恨本意不遂。

孙策对他怀恨在心,袁术派孙策攻打陆康,说: 之前错用了陈纪,我经常悔恨自己的想法不能完成,现在如果能抓获陆康,庐江就真正是你所有了。

今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 策攻康,拔之,术复用其故吏刘勋为太守,策益失望。

孙策攻打陆康,并顺利攻克,袁术再次任用他过去的下属刘勋为太守,孙策更加失望。

先是,刘繇为扬州刺史,州旧治寿春。

之前刘瑶担任扬州刺史,州郡原来的治所在寿春。

寿春,术已据之,繇乃渡江治曲阿。

而寿春,袁术已经占据了,刘繇就渡江将治所迁到曲阿。

吴景尚在丹杨,策从兄贲又为丹杨都尉,繇至,皆迫逐之。

当时吴景还在丹阳,孙策的堂兄孙贲又是丹阳都尉,刘瑶来到后,将他们都赶走了。

景、贲退舍历阳。

吴景、孙贲退到历阳。

繇遣樊能于麋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以距术。

刘繇派樊能、于糜东在横江津驻守,张瑛驻守在利口以抗击袁术。

术自用故吏琅邪惠衢为扬州刺史,更以景为督军中郎将,与贲共将兵击英等,连年不克。

袁术自己任命过去的下属,琅琊人惠衢为扬州刺史,又以吴景为督军中郎将,跟孙贲共同率兵攻打张英等,一年几年都没有攻克。

策乃说术,乞助景等平定江东。

孙策就劝说袁术,请他派自己前去帮助吴景等人平定江东。

裴注江表传

《江表传》曰:「策说术云:『家有旧恩在东,原助舅讨横江;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兵,以佐明使君匡济汉室。』术知其恨,而以刘繇据曲阿,王朗在会稽,谓策未必能定,故许之。」

术表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兵财千馀,骑数十匹,宾客愿从者数百人。

袁术上表请封孙策为折冲校尉,兼殄寇将军,只给他配备了一千多士兵,数十匹马,宾客中愿意跟随他的只有几百人。

比至历阳,众五六千。

等到了历阳,部队已经有了五六千人。

策母先自曲阿徙於历阳,策又徙母阜陵,渡江转斗,所向皆破,莫敢当其锋,而军令整肃,百姓怀之。

孙策的母亲之前从曲阿移居历阳,孙策又将母亲移居到阜陵,渡江转战,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而军中纲纪严肃,百姓都依附他。

裴注江表传

《江表传》曰:「策渡江攻繇牛渚营,尽得邸阁粮谷、战具,是歳兴平二年也。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繇为盟主,礼据秣陵城,融屯县南。策先攻融,融出兵交战,斩首五百余级,融即闭门不敢动。因渡江攻礼,礼突走,而樊能、于麋等复合众袭夺牛渚屯。策闻之,还攻破能等,获男女万余人。复下攻融,为流矢所中,伤股,不能乘马,因自舆还牛渚营。或叛告融曰:『孙郎被箭已死。』融大喜,即遣将于兹鄕策。策遣歩骑数百挑战,设伏于后,贼出击之,锋刃未接而伪走,贼追入伏中,乃大破之,斩首千余级。策因往到融营下,令左右大呼曰:『孙郎竟云何!』贼于是惊怖夜遁。融闻策尙在,更深沟高垒,缮治守备。策以融所屯地势险固,乃舍去,攻破繇别将于海陵,转攻湖孰、江乘,皆下之。」

策为人,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於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

孙策这个人,容貌秀美,喜好谈笑,性情疏阔,乐于接受意见,又善于用人,所以士兵百姓对待他,没有不尽心尽力的愿意为他效死。

刘繇弃军遁逃,诸郡守皆捐城郭奔走。

刘繇弃军逃跑,各州郡太守都纷纷弃城逃跑。

裴注江表传

《江表传》曰:「策时年少,虽有位号,而士民皆呼为孙郎。百姓闻孙郎至,皆失魂魄;长吏委城郭,窜伏山草。及至,军士奉令,不敢虏略,鸡犬菜茹,一无所犯,民乃大悦,竞以牛酒诣军。刘繇既走,策入曲阿劳赐将士,遣将陈宝诣阜陵迎母及弟。发恩布令,告诸县:『其刘繇、笮融等故鄕部曲来降首者,一无所问;乐从军者,一身行,复除门戸;不乐者,勿强也。』旬日之间,四面云集,得见兵二万余人,马千余匹,威震江东,形势转盛。」

吴人严白虎等众各万馀人,处处屯聚。

吴人严白虎等人各有部众一万多人,四处驻扎,严守自己的地盘。

吴景等欲先击破虎等,乃至会稽。

吴景等人想要先攻破严白虎等人,再到会稽郡。

策曰: 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 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乃攻破虎等。

孙策说: 严白虎等盗匪,心无大志,很快就能将他们擒获。 于是,就率兵渡过浙江,占据会稽郡,屠戮了东冶城,攻打严白虎等人。

裴按呉录

《呉录》曰:「时有乌程邹他、钱铜及前合浦太守嘉兴王晟等,各聚众万余或数千。引兵扑讨,皆攻破之。策母呉氏曰:『晟与汝父有升堂见妻之分,今其诸子兄弟皆已枭夷,独余一老翁,何足复惮乎?』乃舍之,余咸族诛。策自讨虎,虎高垒坚守,使其弟舆请和。许之。舆请独与策会面约。既会,策引白刃斫席,舆体动,策笑曰:『闻卿能坐跃,勦捷不常,聊戏卿耳!』舆曰:『我见刃乃然。』策知其无能也,乃以手戟投之,立死。舆有勇力,虎众以其死也,甚惧。进攻破之。虎奔余杭,投许昭于虏中。程普请击昭,策曰:『许昭有义于旧君,有诚于故友,此丈夫之志也。』乃舍之。」臣松之案:许昭有义于旧君,谓济盛宪也,事见后注。有诚于故友,则受严白虎也。

尽更置长吏,策自领会稽太守,复以吴景为丹杨太守,以孙贲为豫章太守;分豫章为庐陵郡,以贲弟辅为庐陵太守,丹杨朱治为吴郡太守。

将原有的官吏全部都更换,孙策自己兼任会稽太守,又任命吴景为丹阳太守,孙贲为豫章太守,并将豫章分为庐陵郡,让孙贲的弟弟孙辅为庐陵太守,丹阳人朱治为吴郡太守。

彭城张昭、广陵张纮秦松、陈端等为谋主。

彭城人张昭、广陵人张竑、秦松、陈端等人作为谋士。

《江表传》曰:「策遣奉正都尉刘由、五官掾高承奉章诣许,拜献方物。」

袁术僣号,策以书责而绝之。

当时袁术称帝,孙策写信责备他,并与他断绝关系。

《呉录》载策使张纮为书曰:「盖上天垂司过之星,圣王建敢谏之鼓,设非谬之备,急箴阙之言,何哉?凡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冬传有大计,无不悚惧;旋知供备贡献,万夫解惑。顷闻建议,复欲追遵前图,即事之期,便有定月。益使怃然,想是流妄;设其必尔,民何望乎?曩日之举义兵也,天下之士所以响应者,董卓擅废置,害太后、弘农王,略烝宫人,发掘园陵,暴逆至此,故诸州郡雄豪闻声慕义。神武外振,卓遂内歼。元恶既毙,幼主东顾,俾保傅宣命,欲令诸军振旅,(于)河北通谋黑山,曹操放毒东徐,刘表称乱南荆,公孙瓒炰烋北幽,刘繇决力江浒,刘备争盟淮隅,是以未获承命櫜弓戢戈也。今备繇既破,操等饥馁,谓当与天下合谋,以诛丑类。舍而不图,有自取之志,非海内所望,一也。昔成汤伐桀,称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罪罚重哉。此二王者,虽有圣德,宜当君世;如使不遭其时,亦无繇兴矣。幼主非有恶于天下,徒以春秋尙少,胁于强臣,若无过而夺之,惧未合于汤武之事,二也。卓虽狂狡,至废主自与,亦犹未也,而天下闻其桀虐,攘臂同心而疾之,以中土希战之兵,当边地劲悍之虏,所以斯须游魂也。今四方之人,皆玩敌而便战鬬矣,可得而胜者,以彼乱而我治,彼逆而我顺也。见当世之纷若,欲大举以临之,适足趣祸,三也。天下神器,不可虚干,必须天赞与人力也。殷汤有白鸠之祥,周武有赤乌之瑞,汉高有星聚之符,世祖有神光之征,皆因民困悴于桀纣之政,毒苦于秦莽之役,故能芟去无道,致成其志。今天下非患于幼主,未见受命之应验,而欲一旦卒然登即尊号,未之或有,四也。天子之贵,四海之富,谁不欲焉?义不可,势不得耳。陈胜、项籍、王莽、公孙述之徒,皆南面称孤,莫之能济。帝王之位,不可横冀,五也。幼主岐嶷,若除其偪,去其鲠,必成中兴之业。夫致主于周成之盛,自受旦奭之美,此诚所望于尊明也。纵使幼主有他改异,犹望推宗室之谱属,论近亲之贤良,以绍刘统,以固汉宗。皆所以书功金石,图形丹靑,流庆无穷,垂声管纮。舍而不为,为其难者,想明明之素,必所不忍,六也。五世为相,权之重,势之盛,天下莫得而比焉。忠贞者必曰宜夙夜思惟,所以扶国家之踬顿,念社稷之危殆,以奉祖考之志,以报汉室之恩。其忽履道之节而强进取之欲者,将曰天下之人非家吏则门生也,孰不从我?四方之敌非吾匹则吾役也,谁能违我?盍乘累世之势,起而取之哉?二者殊数,不可不详察,七也。所贵于圣哲者,以其审于机宜,愼于举措。若难图之事,难保之势,以激群敌之气,以生众人之心,公义故不可,私计又不利,明哲不处,八也。世人多惑于图纬而牵非类,比合文字以悦所事,苟以阿上惑众,终有后悔者,自往迄今,未尝无之,不可不深择而熟思,九也。九者,尊明所见之余耳,庶备起予,补所遗忘。忠言逆耳,幸留神听!」《典略》云张昭之辞。臣松之以为张昭虽名重,然不如纮之文也,此书必纮所作。

曹公表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

曹操上表请任孙策为讨逆将军,并封为吴侯。

后术死,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将其众欲就策,庐江太守刘勋要击,悉虏之,收其珍宝以归。

后来袁术去世,长史杨弘,大将张勋等人率领他们的部众想要投靠孙策,庐江太守刘勋半路截击,将他们都俘虏了,并缴获了他们的珍宝返回。

策闻之,伪与勋好盟。

孙策得知后,假装与刘勋交好盟誓。

勋新得术众,时豫章上缭宗民万馀家在江东,策劝勋攻取之。

刘勋刚得到了袁术的部队,当时豫章上缭在江东的宗族百姓有一万多户,孙策劝刘勋前去攻打。

勋既行,策轻军晨夜袭拔庐江,勋众尽降,勋独与麾下数百人自归曹公。

刘勋出发后,孙策轻兵昼夜前行,攻占了庐江,刘勋的部队全部投降,刘勋独自与麾下几百人自己投靠曹操。

《江表传》曰:「策被诏敕,与司空曹公、衞将军董承、益州牧刘璋等并力讨袁术、刘表。军严当进,会术死,术从弟胤、女婿黄猗等畏惧曹公,不敢守寿春,乃共舁术棺柩,扶其妻子及部曲男女,就刘勋于皖城。勋粮食少,无以相振,乃遣从弟偕告籴于豫章太守华歆。歆郡素少谷,遣吏将偕就海昏上缭,使诸宗帅共出三万斛米以与偕。偕往历月,才得数千斛。偕乃报勋,具说形状,使勋来袭取之。勋得偕书,使潜军到海昏邑下。宗帅知之,空壁逃匿,勋了无所得。时策西讨黄祖,行及石城,闻勋轻身诣海昏,便分遣从兄贲、辅率八千人于彭泽待勋,自与周瑜率二万人歩袭皖城,即克之,得术百工及鼓吹部曲三万余人,并术勋妻子。表用汝南李术为庐江太守,给兵三千人以守皖,皆徙所得人东诣呉。贲、辅又于彭泽破勋。勋走入楚江,从寻阳歩上到置马亭,闻策等已克皖,乃投西塞。至沂,筑垒自守,告急于刘表,求救于黄祖。祖遣太子射船军五千人助勋。策复就攻,大破勋。勋与偕北归曹公,射亦遁走。策收得勋兵二千余人,船千艘,遂前进夏口攻黄祖。时刘表遣从子虎、南阳韩晞将长矛五千,来为黄祖前锋。策与战,大破之。」《呉录》载策表曰:「臣讨黄祖,以十二月八日到祖所屯沙羡县。刘表遣将助祖,并来趣臣。臣以十一日平旦部所领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领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行奉业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等同时俱进。身跨马栎陈,手击急鼓,以齐战势。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心精意果,各竞用命。越渡重堑,迅疾若飞。火放上风,兵激烟下,弓弩并发,流矢雨集,日加辰时,祖乃溃烂。锋刃所截,猋火所焚,前无生寇,惟祖逬走。获其妻息男女七人,斩虎、(狼)韩晞已下二万余级,其赴水溺者一万余口,船六千余艘,财物山积。虽表未禽,祖宿狡猾,为表腹心,出作爪牙,表之鸱张,以祖气息,而祖家属部曲,扫地无余,表孤特之虏,成鬼行尸。诚皆圣朝神武远振,臣讨有罪,得效微勤。」

是时袁绍方强,而策并江东,曹公力未能逞,且欲抚之。

当时袁绍的势力正强大,而孙策吞并了江东,曹操不能兼顾,就想要安抚他。

《呉暦》曰:「曹公闻策平定江南,意甚难之,常呼『猘儿难与争锋也』。」

乃以弟女配策小弟匡,又为子章取贲女,皆礼辟策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

于是把弟弟的女儿许配给孙策的弟弟孙匡,又为儿子曹章聘娶了孙贲的女儿,用礼征召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又让扬州刺史严象举荐孙权为茂才。

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於官渡,策阴欲袭许,迎汉帝,密治兵,部署诸将。

建安五年,曹操跟袁绍在官渡相持,孙策暗中想要偷袭许昌,迎接汉献帝,就暗中整治军队,部署将领。

《呉录》曰:「时有高岱者,隐于余姚,策命出,使会稽丞陆昭逆之,策虚己候焉。闻其善《左传》,乃自玩读,欲与论讲。或谓之曰:『高岱以将军但英武而已,无文学之才,若与论传而或云不知者,则某言符矣。』又谓岱曰:『孙将军为人,恶胜己者,若每问,当言不知,乃合意耳。如皆辨义,此必危殆。』岱以为然,及与论传,或答不知。策果怒,以为轻己,乃囚之。知交及时人皆露坐为请。策登楼,望见数里中塡满。策恶其收众心,遂杀之。岱字孔文,呉郡人也。受性聪达,轻财贵义。其友士拔奇,取于未显,所友八人,皆世之英伟也。太守盛宪以为上计,举孝廉。许贡来领郡,岱将宪避难于许昭家,求救于陶谦。谦未即救,岱憔悴泣血,水浆不入口。谦感其忠壮,有申包胥之义,许为出军,以书与贡。岱得谦书以还,而贡已囚其母。呉人大小皆为危竦,以贡宿忿,往必见害。岱言在君则为君,且母在牢狱,期于当往,若得入见,事自当解。遂通书自白,贡即与相见。才辞敏捷,好自陈谢,贡登时出其母。岱将见贡,语友人张允、沈䁕令豫具船,以贡必悔,当追逐之。出便将母乘船易道而逃。贡须臾遣人追之,令追者若及于船,江上便杀之,已过则止。使与岱错道,遂免。被诛时,年三十余。」《《江表传》》曰:「时有道士琅邪于吉,先寓居东方,往来呉会,立精舍,烧香读道书,制作符水以治病,呉会人多事之。策尝于郡城门楼上,集会诸将宾客,吉乃盛服杖小函,漆画之,名为仙人铧,趋度门下。诸将宾客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之,掌宾者禁呵不能止。策即令收之。诸事之者,悉使妇女入见策母,请救之。母谓策曰:『于先生亦助军作福,医护将士,不可杀之。』策曰:『此子妖妄,能幻惑众心,远使诸将不复相顾君臣之礼,尽委策下楼拜之,不可不除也。』诸将复连名通白事陈乞之,策曰:『昔南阳张津为交州刺史,舍前圣典训,废汉家法律,尝著绛帕头,鼓琴烧香,读邪俗道书,云以助化,卒为南夷所杀。此甚无益,诸君但未悟耳。今此子已在鬼箓,勿复费纸笔也。』即催斩之,县首于巿。诸事之者,尙不谓其死而云尸解焉,复祭祀求福。」《志林》曰:『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师于吉所得神书于曲阳泉水上,白素朱界,号太平靑领道,凡百余卷。顺帝至建安中,五六十歳,于吉是时近已百年,年在耄悼,礼不加刑。又天子巡狩,问百年者,就而见之,敬齿以亲爱,圣王之至教也。吉罪不及死,而暴加酷刑,是乃谬诛,非所以为美也。喜推考桓王之薨,建安五年四月四日。是时曹袁相攻,未有胜负。案夏侯元让与石威则书,袁绍破后也。书云:「授孙贲以长沙,业张津以零桂。」此为桓王于前亡,张津于后死,不得相让,譬言津之死意矣。』臣松之案:「太康八年,广州大中正王范上《交广二州春秋》。建安六年,张津犹为交州牧。《江表传》之虚如《志林》所云。《搜神记》曰:『』策欲渡江袭许,与吉俱行。时大旱,所在熇厉。策催诸将士使速引船,或身自早出督切,见将吏多在吉许,策因此激怒,言:「我为不如于吉邪,而先趋务之?」便使收吉。至,呵问之曰:「天旱不雨,道涂艰涩,不时得过,故自早出,而卿不同忧戚,安坐船中作鬼物态,败吾部伍,今当相除。」令人缚置地上暴之,使请雨,若能感天日中雨者,当原赦,不尔行诛。俄而云气上蒸,肤寸而合,比至日中,大雨总至,溪涧盈溢。将士喜悦,以为吉必见原,并往庆慰。策遂杀之。将士哀惜,共藏其尸。天夜,忽更兴云覆之;明旦往视,不知所在。案《江表传》、《搜神记》于吉事不同,未详孰是。」

未发,会为故吴郡太守许贡客所杀。

还没出发,他就被过去的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杀害。

先是,策杀贡,贡小子与客亡匿江边。

之前,孙策杀了许贡,许贡的小儿子跟门客逃亡隐居在江边。

策单骑出,卒与客遇,客击伤策。

孙策只身骑马外出,突然与门客相遇,门客打伤了孙策。

《江表传》曰:「广陵太守陈登治射阳,登即瑀之从兄子也。策前西征,登阴复遣间使,以印绶与严白虎余党,图为后害,以报瑀见破之辱。策归,复讨登。军到丹徒,须待运粮。策性好猎,将歩骑数出。策驱驰逐鹿,所乘马精骏,从骑绝不能及。初,呉郡太守许贡上表于汉帝曰:『孙策骁雄,与项籍相似,宜加贵宠,召还京邑。若被诏不得不还,若放于外必作世患。』策候吏得贡表,以示策。策请贡相见,以责让贡。贡辞无表,策即令武士绞杀之。贡奴客潜民间,欲为贡报雠。猎日,卒有三人即贡客也。策问:『尔等何人?』答云:『是韩当兵,在此射鹿耳。』策曰:『当兵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因射一人,应弦而倒。余二人怖急,便举弓射策,中颊。后骑寻至,皆刺杀之。」《九州春秋》曰:「策闻曹公北征柳城,悉起江南之众,自号大司马,将北袭许,恃其勇,行不设备,故及于难。」孙盛《异同评》曰:「凡此数书,各有所失。孙策虽威行江外,略有六郡,然黄祖乘其上流,陈登间其心腹,且深险强宗,未尽归复,曹袁虎争,势倾山海,策岂暇远师汝颍,而迁帝于呉越哉?斯盖庸人之所鉴见,况策达于事势者乎?又案袁绍以建安五年至黎阳,而策以四月遇害,而《志》云策闻曹公与绍相拒于官渡,谬矣。伐登之言,为有证也。又《江表传》说策悉识韩当军士,疑此为诈,便射杀一人。夫三军将士或有新附,策为大将,何能悉识?以所不识,便射杀之,非其论也,又策见杀在五年,柳城之役在十二年,《九州春秋》乖错尤甚矣。」臣松之案:「《傅子》亦云曹公征柳城,将袭许。记述若斯,何其疏哉!然孙盛所讥,未为悉是。黄祖始被策破,魂气未反,(但)刘表君臣本无兼并之志,虽在上流,何办规拟呉会?策之此举,理应先图陈登,但举兵所在,不止登而已。于时强宗骁帅,祖郎、严虎之徒,禽灭已尽,所余山越,盖何足虑?然则策之所规,未可谓之不暇也。若使策志获从,大权在手,淮泗之间,所在皆可都,何必毕志江外,其当迁帝于扬越哉?案《魏武纪》,武帝以建安四年已出屯官渡,乃策未死之前,久与袁绍交兵,则《国志》所云不为谬也。许贡客,无闻之小人,而能感识恩遇,临义忘生,卒然奋发,有侔古烈矣。诗云:『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贡客其有焉。」

创甚,请张昭等谓曰: 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

孙策伤势严重,就请张昭等人前来说: 中原地区正在大乱,我们吴越之地的士兵以三江的险固,就足以观察外部的成败局势。

公等善相吾弟!

你们要好好帮助我的弟弟。

呼权佩以印绶,谓曰: 举江东之众,决机於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知卿。

又叫孙权,将印绶交给他,对他说: 率领江东的部众,在两陈之间决战,与天下争持,你不如我,但是选贤任能,让他们各尽其职,以保卫江东,我不如你。

至夜卒,时年二十六。

当天晚上孙策就去世了,年仅二十六岁。

《呉暦》曰:「策既被创,医言可治,当好自将护,百日勿动。策引镜自照,谓左右曰:『面如此,尙可复建功立事乎?』椎几大奋,创皆分裂,其夜卒。」《搜神记》曰:「策既杀于吉,每独坐,仿佛见吉在左右,意深恶之,颇有失常。后治创方差,而引镜自照,见吉在镜中,顾而弗见,如是再三,因扑镜大叫,创皆崩裂,须臾而死。」

权称尊号,追谥策曰长沙桓王,封子绍为吴侯,后改封上虞侯。

孙权登基称帝后,追谥孙策的谥号为长沙桓王,封他的儿子孙绍为吴侯,后来改封为上虞侯。

绍卒,子奉嗣。

孙绍去世后,他的儿子孙奉继承爵位。

孙皓时,讹言谓奉当立,诛死。

孙皓时期,有谣言说孙奉应当被立为天子,被诛杀。

评曰:孙坚勇挚刚毅,孤微发迹,导温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壮之烈。

评曰:孙坚刚毅勇猛,从弱小时发迹,引导张温诛杀董卓,安定天下,有忠义之士的壮烈。

策英气杰济,猛锐冠世,览奇取异,志陵中夏。

孙策英气杰出,勇猛冠世,寻求奇能异士,志向在于平定中原。

然皆轻佻果躁,陨身致败。

但是他们都轻佻急躁,最后兵败身死。

且割据江东,策之基兆也,而权尊崇未至,子止侯爵,於义俭矣。

况且,割据江东,是孙策奠定的基础,而孙权的尊崇还没有到,他的儿子仅仅只有侯爵,在道义上太过节俭了。

裴注

孙盛曰:「孙氏兄弟皆明略绝群。创基立事,策之由也,自临终之日,顾命委权。夫意气之间,犹有刎颈,况天伦之笃爱,豪达之英鉴,岂吝名号于既往,违本情之至实哉?抑将远思虚盈之数,而愼其名器者乎?夫正本定名,为国之大防;杜绝疑贰,消衅之良谟。是故鲁隐矜义,终致羽父之祸;宋宣怀仁,卒有殇公之哀。皆心存小善,而不达经纶之图;求誉当年,而不思贻厥之谋。可谓轻千乘之国,蹈道则未也。孙氏因扰攘之际,得奋其纵横之志,业非积德之基,邦无磐石之固,势一则禄祚可终,情乖则祸乱尘起,安可不防微于未兆,虑难于将来?壮哉!策为首事之君,有呉开国之主;将相在列,皆其旧也,而嗣子弱劣,析薪弗荷,奉援则鲁桓、田巿之难作,崇之则与夷、子冯之祸兴。是以正名定本,使贵贱殊邈,然后国无陵肆之责,后嗣罔猜忌之嫌,群情绝异端之论,不逞杜觊觎之心;于情虽违,于事虽俭,至于括囊远图,永保维城,可谓为之于其未有,治之于其未乱者也。陈氏之评,其未达乎!」

未定位裴注 · 2

以下裴注在本卷维基文库底本中存在,但注前正文与上游译文断句不一致,程序未能定位到具体句子,故集中列于卷末,不删不改。

裴注呉录

《呉录》曰:「是时庐江太守陆康从子作宜春长,为贼所攻,遣使求救于坚。坚整严救之。主簿进谏,坚答曰:『太守无文德,以征伐为功,越界攻讨,以全异国。以此获罪,何愧海内乎?』」乃进兵往救,贼闻而走。」

《江表传》曰:「建安二年夏,汉朝遣议郎王誧奉戊辰诏书曰:『董卓逆乱,凶国害民。先将军坚念在平讨,雅意未遂,厥美著闻。策遵善道,求福不回。今以策为骑都尉,袭爵乌程侯,领会稽太守。』又诏敕曰:『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恩,坐创凶逆,造合虚伪,欲因兵乱,诡诈百姓,闻其言以为不然。定得使持节、平东将军、领徐州牧、温侯布上术所造惑众妖妄,知术鸱枭之性,遂其无道,修治王宫,署置公卿,郊天祀地,残民害物,为祸深酷。布前后上策乃心本朝,欲还讨术,为国效节,乞加显异。夫县赏俟功,惟勤是与,故便宠授,承袭前邑,重以大郡,荣耀兼至,是策输力竭命之秋也。其亟与布及行呉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戮力一心,同时赴讨。』策自以统领兵马,但以骑都尉领郡为轻,欲得将军号,(及)使人讽誧,誧便承制假策明汉将军。是时,陈瑀屯海西,策奉诏治严,当与布瑀参同形势。行到钱塘,瑀阴图袭策,遣都尉万演等密渡江,使持印传三十余纽与贼丹杨、宣城、泾、陵阳、始安、黟、歙诸险县大帅祖郎、焦已及呉郡乌程严白虎等,使为内应,伺策军发,欲攻取诸郡。策觉之,遣吕范、徐逸攻瑀于海西,大破瑀,获其吏士妻子四千人。《山阳公载记》曰:『瑀单骑走冀州,自归袁绍,绍以为故安都尉。』《呉录》载策上表谢曰:『臣以固陋,孤持边陲。陛下广播高泽,不遗细节,以臣袭爵,兼典名郡。仰荣顾宠,所不克堪。兴平二年十二月二十日,于呉郡曲阿得袁术所呈表,以臣行殄寇将军;至被诏书,乃知诈擅。虽辄捐废,犹用悚悸。臣年十七,丧失所怙,惧有不任堂构之鄙,以忝析薪之戒,诚无去病十八建功,世祖列将弱冠佐命。臣初领兵,年未弱冠,虽驽懦不武,然思竭微命。惟术狂惑,为恶深重。臣凭威灵,奉辞罚罪,庶必献捷,以报所授。』臣松之案:本传云孙坚以初平三年卒,策以建安五年卒,策死时年二十六,计坚之亡,策应十八,而此表云十七,则为不符。张璠《汉纪》及《呉历》并以坚初平二年死,此为是而本传误也。《江表传》曰:『建安三年,策又遣使贡方物,倍于元年所献。其年,制书转拜讨逆将军,改封呉侯。』

裴松之注文本取自维基文库《三國志》(CC BY-SA 4.0),经程序繁转简并按注前正文定位到对应句,请以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