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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 蜀书

诸葛亮传

201 句文白对照 · 裴注 36 · 1 处传主锚

本卷 4 处句对自动质检相似度偏低(上游对齐存疑,未做修改),详见站点 QA 报告。

二主妃子传关张马黄赵传

诸葛亮传

诸葛亮字孔明,琅邪阳都人也。汉司隶校尉诸葛丰后也。

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郡阳都县人,汉朝司隶校尉诸葛丰的后人。

父珪,字君贡,汉末为太山郡丞。

诸葛亮的父亲诸葛珪,字君贡,汉朝末年担任过泰山郡城。

亮早孤,从父玄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玄将亮及亮弟均之官。

诸葛亮,年少时父亲就去世了,叔父诸葛玄是袁术所设置的豫章太守,诸葛玄带着诸葛亮以及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前去到官任职。

会汉朝更选朱皓代玄。

正值汉朝改派朱皓代替诸葛玄。

玄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往依之。

诸葛玄向来跟荆州牧刘表有交情,就前往投奔刘表。

裴注献帝春秋

《献帝春秋》曰:初,豫章太守周术病卒,刘表上诸葛玄为豫章太守,治南昌。汉朝闻周术死,遣朱皓代玄。皓从扬州刺史刘繇求兵击玄,玄退屯西城,皓入南昌。建安二年正月,西城民反,杀玄,送首诣繇。此书所云,与本传不同。

玄卒,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

诸葛玄去世后,诸葛亮在南阳耕地,喜欢吟诵歌谣《梁父吟》。

《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

身长八尺,每自比於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

诸葛亮身高八尺,经常自比于管仲、乐毅,当时的人都不赞同。

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只有博陵的崔州平、颍川的徐庶元直和诸葛亮交好,认为确实如此。

按《崔氏谱》:州平,太尉烈子,均之弟也。《魏略》曰: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每晨夜从容,常抱膝长啸,而谓三人曰:「卿三人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其所至,亮但笑而不言。后公威思乡里,欲北归,亮谓之曰:「中国饶士大夫,遨游何必故乡邪!」臣松之以为《魏略》此言,谓诸葛亮为公威计者可也,若谓兼为己言,可谓未达其心矣。老氏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凡在贤达之流,固必兼而有焉。以诸葛亮之鉴识,岂不能自审其分乎?夫其高吟俟时,情见乎言,志气所存,既已定于其始矣。若使游步中华,骋其龙光,岂夫多士所能沈翳哉!委质魏氏,展其器能,诚非陈长文、司马仲达所能颉颃,而况于余哉!苟不患功业不就,道之不行,虽志恢宇宙而终不北向者,盖以权御已移,汉祚将倾,方将翊赞宗杰,以兴微继绝克复为己任故也。岂其区区利在边鄙而已乎!此相如所谓「鹍鹏已翔于辽廓,而罗者犹视于薮泽」者矣。公威名建,在魏亦贵达。

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 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

当时先主驻扎在新野,徐庶拜见先主,先主对他很是器重,徐庶对先主说: 诸葛孔明是卧龙啊,将军愿意前去见见他吗?

裴注襄阳记

《襄阳记》曰: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德操。德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备问为谁,曰:「诸葛孔明、庞士元也。」

先主曰: 君与俱来。 庶曰: 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

先主说: 你陪他一起过来吧。 徐庶说: 这个人只能前去相见,不能让他前来拜见。

将军宜枉驾顾之。

将军应该屈尊去探望他。

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

因此先主就去拜访诸葛亮,一共去了三次,才得以相见。

因屏人曰: 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

先主禀退左右,对诸葛亮说: 汉室衰微,奸臣谋朝篡位,皇上在外奔波流离。

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於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于今日。

我自不量力,想要为天下伸张正义,但是智谋和权术都很浅薄,所以遭遇挫折,以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

但是志向没有改变,您认为该怎么办呢?

亮答曰: 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

诸葛亮回答说: 自从董卓作乱以来,天下豪杰并起,占据地方称王的人数不胜数。

曹操比於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曹操对比于袁绍,就是名望低并且兵力少,但是曹操最终能攻克袁绍,以弱胜强,不是因为天时,也在于人谋。

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

现在曹操已经拥有百万之众,挟持天子号令诸侯,这实在是不能与他争锋的。

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

孙权占据江东,已经经历了三代,国家占有天险,而百姓归附,能任用贤能之人,这是能用来作为援助而不能图谋的。

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荆州北面占据着汉水、沔水,东边一直到南海,连接吴郡、会稽,西面沟通巴蜀,这是用兵的地方,但是它的主人不能守地,这大概是上天赐给将军的,将军您有意吗?

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

益州地势险要,沃野千里,乃天府之国,从前汉高祖就是凭借这块地方而成就帝业。

刘璋闇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

刘璋昏庸懦弱,北面有张鲁的威胁,百姓饮食地方富强,但不知道体恤爱护,智谋才干的士人都希望得到一位贤明的主上。

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於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脩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於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将军既然是汉朝皇室的后裔,信义文明天下,招揽天下英才,求贤若渴,如果能占据荆州、益州,凭借天险拒守,西面跟少数民族交好,南面对南越进行安抚,对外跟孙权交好,对内治理好各种政事,天下一旦有变故,就派一名上将率领荆州的部队向宛城、洛阳一带进发,将军您就亲自率领益州的部队出兵秦川,百姓怎么能不挑着粮食带着水来迎接将军您呢?

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先主曰: 善!

如果真的能这么做,那么功业就能成功,汉朝王室就能复兴了。 先主说: 好。

於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于是先主跟诸葛亮的关系日益密切,关羽、张飞等人不悦,先主开导他们说: 我有了孔明,就好像鱼有了水一样。

愿诸君勿复言。

希望你们不要再说了。

羽、飞乃止。

关羽、张飞就不再议论了。

裴按魏略

《魏略》曰: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毦,时适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毦而已邪!」备知亮非常人也,乃投毦而答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耳。」亮遂言曰:「将军度刘镇南孰与曹公邪?」备曰:「不及。」亮又曰:「将军自度何如也?」备曰:「亦不如。」曰:「今皆不及,而将军之众不过数千人,以此待敌,得无非计乎!」备曰:「我亦愁之,当若之何?」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悦;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强。备由此知亮有英略,乃以上客礼之。九州春秋所言亦如之。臣松之以为亮表云「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则非亮先诣备,明矣。虽闻见异辞,各生彼此,然乖背至是,亦良为可怪。

刘表长子琦,亦深器亮。

刘表的长子刘琦,也很器重诸葛亮。

表受后妻之言,爱少子琮,不悦於琦。

刘表受到后妻言论的影响,喜爱少子刘琮,不喜欢刘琦。

琦每欲与亮谋自安之术,亮辄拒塞,未与处画。

刘琦每次想要和诸葛亮讨论安顿自身的计策,诸葛亮都拒绝搪塞,没有与他相见谋划。

琦乃将亮游观后园,共上高楼,饮宴之间,令人去梯,因谓亮曰: 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入於吾耳,可以言未?

刘琦就带着诸葛亮游览后花园,一同登上高楼,在宴饮之时,让人将梯子拿走,趁机对诸葛亮说: 现在往上不能到天,往下也不能触地,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进我的耳朵里,可以说了吗?

亮答曰: 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乎?

诸葛亮回答说: 您看不到申生在朝内危险,重耳在国外却安全吗?

琦意感悟,阴规出计。

刘琦领悟,就暗中规划离开都城的计策。

黄祖死,得出,遂为江夏太守。

刚好黄祖去世,刘琦得以出城,就担任了江夏太守。

俄而表卒,琮闻曹公来征,遣使请降。

不久刘表就去世了,刘琮得知曹公前来征讨,就派使者请求投降。

先主在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

先主在樊城得知了这个消息,就率军往南进发,诸葛亮和徐庶都跟着,被曹公追击攻破,并抓获了徐庶的母亲。

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 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

徐庶向先主辞别,并指着胸口说: 本来想着和将军共同谋划王图霸业,就凭借这方寸的小地方。

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於事,请从此别。

现在已经失去了母亲,心中已经烦乱,对大事无益,请求从此辞别。

遂诣曹公。

就到了曹公那里。

裴注魏略

《魏略》曰:庶先名福,本单家子,少好任侠击剑。中平末,尝为人报雠,白垩突面,被髪而走,为吏所得,问其姓字,闭口不言。吏乃于车上立柱维磔之,击鼓以令于市鄽,莫敢识者,而其党伍共篡解之,得脱。于是感激,弃其刀戟,更疏巾单衣,折节学问。始诣精舍,诸生闻其前作贼,不肯与共止。福乃卑躬早起,常独扫除,动静先意,听习经业,义理精熟。遂与同郡石韬相亲爱。初平中,中州兵起,乃与韬南客荆州,到,又与诸葛亮特相善。及荆州内附,孔明与刘备相随去,福与韬俱来北。至黄初中,韬仕历郡守、典农校尉,福至右中郎将、御史中丞。逮大和中,诸葛亮出陇右,闻元直、广元仕财如此,叹曰:「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见用乎?」庶后数年病卒,有碑在彭城,今犹存焉。

先主至於夏口,亮曰: 事急矣,请奉命求救於孙将军。

先主到了夏口,诸葛亮说: 事情很危急了,请求奉命向孙将军求救。

时权拥军在柴桑,观望成败,亮说权曰: 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

当时孙权率军在柴桑,观望胜负的形势,诸葛亮劝说孙权: 天下大乱,将军起兵占据江东地区,刘豫州也在汉南招募士兵,和曹操一同争夺天下。

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

曹操已经消灭吕布袁术和袁绍等割据势力,局势稍稍平定了,就攻破荆州,威震天下。

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

英雄豪杰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刘豫州逃奔到这里。

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讬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

将军您依据力量而处理这件事情,如果能凭借吴越之地的部队与中原地区相抗,不如早日跟他们断绝来往,如果不能抵挡他们,为什么不放下武器,臣服并侍奉他们呢,现在将军对外假托服从的名义,但心中却怀着不能决定的计策,事情紧急却不决断,祸患没有多久就会来到了。

权曰: 苟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

孙权说: 如果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刘豫州为什么不干脆侍奉他们呢?

亮曰: 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

诸葛亮说: 田横,只是齐国的壮士罢了,尚且守着信誉,不辱使命,更何况刘豫州是王室后裔,才能卓著,世人都仰慕他,就像水流进海里一样,如果大事不成,这也是天意,怎么能处于下位呢?

权勃然曰: 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於人。吾计决矣!

孙权大怒说: 我不能倾尽全东吴的土地,依靠十万的部众,受制于人,我已经决定了。

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

除了刘豫州,没有可以抵挡曹操的人,但是刘豫州失败之后,谁能抵抗这个困境呢?

亮曰: 豫州军虽败於长阪,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

诸葛亮说: 刘豫州的大军虽然在长坂战败,现在生还的战士以及关羽的水军,还有上万的精锐士兵,刘琦的部队,再加上江夏的战士也不下万人。

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此所谓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者也。

曹操的部队远来疲惫,我得知他追赶豫州,轻装骑兵,一天一夜行进了多里,这就是所说的 强弩之末,一定不能穿透鲁缟 。

故兵法忌之,曰 必蹶上将军 。

所以兵法很忌讳,说 必蹶上将军 。

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偪兵势耳,非心服也。

况且北方之人,不习惯水上战斗,依附曹操只是被势力逼迫罢了,并不是心悦诚服。

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

现在将军如果真的能下令勇猛将领率兵数万,和刘豫州同心协力,攻破曹操的军队是一定的。

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

曹操军队战败,一定北还,这样那荆州、吴地的势力强盛,就会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势。

成败之机,在於今日。

成败的时机,就在于今日了。

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肃等水军三万,随亮诣先主,并力拒曹公。

孙权大悦,随即派遣周瑜、程普、肃等率领水军三万,跟随诸葛亮到先主那里,合力抗拒曹公。

裴按

袁子曰:张子布荐亮于孙权,亮不肯留。人问其故,曰:「孙将军可谓人主,然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吾是以不留。」臣松之以为袁孝尼著文立论,甚重诸葛之为人,至如此言则失之殊远。观亮君臣相遇,可谓希世一时,终始以分,谁能间之?宁有中违断金,甫怀择主,设使权尽其量,便当翻然去就乎?葛生行己,岂其然哉!关羽为曹公所获,遇之甚厚,可谓能尽其用矣,犹义不背本,曾谓孔明之不若云长乎!

曹公败於赤壁,引军归邺。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

曹公在赤壁战败,率军返回邺城,先主于是占有了江南,让诸葛亮担任军师中郎将,让他督领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征调当地的赋税,以充作军饷。

《零陵先贤传》云:亮时住临烝。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法正迎先主,使击张鲁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派法正迎接先主,并派他攻打张鲁。

亮与关羽镇荆州。先主自葭萌还攻璋,亮与张飞赵云等率众溯江,分定郡县,与先主共围成都。

诸葛亮和关羽镇守荆州,先主从葭萌返回攻打刘璋,诸葛亮与张飞,赵云等率众逆流而上,分别安定郡县,和先主共同围困成都。

成都平,以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

成都平定之后,先主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兼任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诸葛亮经常镇守成都,确保当地粮食士兵充足。

二十六年,群下劝先主称尊号,先主未许,亮说曰: 昔吴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 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

建安二十六年,大臣们劝说先主登上帝位,先主没有答应,诸葛亮劝说道: 过去吴汉、耿翕等最开始劝说世祖登上帝位,世祖前后推辞四次,耿纯进谏说: 天下英雄很多,都盼望有所依附。

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

如果不遵从大家的意见,士大夫就会各自离开追随主君,就没有跟随主公的了。

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

世祖有感于耿纯的言论诚恳深切,于是就答应了。

今曹氏篡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

现在曹氏篡夺汉朝权位,天下没有主君,大王您是刘氏的后裔,在合适的时机兴起,现在登上帝位是应该的。

士大夫随大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耳。 先主於是即帝位,策亮为丞相曰: 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统,兢兢业业,不敢康宁,思靖百姓,惧未能绥。

士大夫有很多勤勉,辛苦追随大王的人,也想要得到一些像耿纯一样的功劳,先主于是登上帝位,在封诸葛亮为丞相的策书上说: 朕家中遭遇不幸之事,继承大统,兢兢业业,不敢只图自己的安宁,还想着安抚百姓,担心他们不能安定。

於戏!丞相亮其悉朕意,无怠辅朕之阙,助宣重光,以照明天下,君其勖哉!

啊,丞相诸葛亮,熟悉朕的心意,对于辅佐朕的事情没有懈怠,帮助王朝重新振兴,以光照天下,您多么勉励啊。

亮以丞相录尚书事,假节。

诸葛亮担任丞相兼任录尚书事,持符节。

张飞卒后,领司隶校尉。

张飞去世之后,兼任司隶校尉。

《蜀记》曰:晋初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高平刘宝、长史荥阳桓隰诸官属士大夫共论诸葛亮,于时谭者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德量力。金城郭冲以为亮权智英略,有逾管、晏,功业未济,论者惑焉,条亮五事隐没不闻于世者,宝等亦不能复难。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臣松之以为亮之异美,诚所愿闻,然冲之所说,实皆可疑,谨随事难之如左:其《一事》曰: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怀怨叹,法正谏曰:「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惠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亮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济。刘璋暗弱,自焉已来有累世之恩,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著。」◇难曰:案法正在刘主前死,今称法正谏,则刘主在也。诸葛职为股肱,事归元首,刘主之世,亮又未领益州,庆赏刑政,不出于己。寻冲所述亮答,专自有其能,有违人臣自处之宜。以亮谦顺之体,殆必不然。又云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未闻善政以刻剥为称。其《二事》曰:曹公遣刺客见刘备,方得交接,开论伐魏形势,甚合备计。稍欲亲近,刺者尚未得便会,既而亮入,魏客神色失措。亮因而察之,亦知非常人。须臾,客如厕,备谓亮曰;「向得奇士,足以助君补益。」亮问所在,备曰:「起者其人也。」亮徐叹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漏,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也。」追之,已越墙而走。◇难曰:凡为刺客,皆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也。刘主有知人之鉴,而惑于此客,则此客必一时之奇士也。又语诸葛云「足以助君补益」,则亦诸葛之流亚也。凡如诸葛之俦,鲜有为人作刺客者矣,时主亦当惜其器用,必不投之死地也。且此人不死,要应显达为魏,竟是谁乎?何其寂蔑而无闻!

章武三年春,先主於永安病笃,召亮於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

章武三年春天,先主在永安病重,将诸葛亮召到成都,把后事托付给他,对诸葛亮说: 您的才能是曹丕的十倍,一定能安邦定国,最终能成就大事。

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亮涕泣曰: 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如果我的继承人可以辅佐,那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能,您就可以取代他。 诸葛亮流泪说: 臣希望竭尽全部力量,尽忠于上,一直到去世为止!

先主又为诏敕后主曰: 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先主要写好诏令下令后主说: 你和丞相共事,要像父亲一样对待他。

裴注

孙盛曰:夫杖道扶义,体存信顺,然后能匡主济功,终定大业。语曰弈者举釭不定犹不胜其偶,况量君之才否而二三其节,可以摧服强邻囊括四海者乎?备之命亮,乱孰甚焉!世或有谓备欲以固委付之诚,且以一蜀人之志。君子曰,不然;苟所寄忠贤,则不须若斯之诲,如非其人,不宜启篡逆之涂。是以古之顾命,必贻话言;诡伪之辞,非托孤之谓。幸值刘禅暗弱,无猜险之性,诸葛威略,足以检卫异端,故使异同之心无由自起耳。不然,殆生疑隙不逞之衅。谓之为权,不亦惑哉!

建兴元年,封亮武乡侯,开府治事。

建兴元年,封诸葛亮为武乡侯,开建府衙处理事务。

顷之,又领益州牧。

不久又兼任益州牧。

政事无巨细,咸决於亮。

国家的政事无论大小,都由诸葛亮决断。

南中诸郡,并皆叛乱,亮以新遭大丧,故未便加兵,且遣使聘吴,因结和亲,遂为与国。

南中的各郡,都共同起兵叛乱,诸葛亮因为刚遭逢大丧,所以没有立即出兵,只派遣使者向东吴求亲,就和他们和亲,成为了结盟的友好国家。

裴注

亮集曰:是岁,魏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群、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璋各有书与亮,陈天命人事,欲使举国称籓。亮遂不报书,作正议曰:「昔在项羽,起不由德,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永戒。魏不审鉴,今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齿,承伪指而进书,有若崇、竦称莽之功,亦将偪于元祸苟免者邪!昔世祖之创迹旧基,奋羸卒数千,摧莽彊旅四十余万于昆阳之郊。夫据道讨淫,不在众寡。及至孟德,以其谲胜之力,举数十万之师,救张郃于阳平,势穷虑悔,仅能自脱,辱其锋锐之众,遂丧汉中之地,深知神器不可妄获,旋还未至,感毒而死。子桓淫逸,继之以篡。纵使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说,奉进驩兜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所谓徒丧文藻烦劳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为也。又军诫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正道而临有罪,可得干拟者哉!」

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其秋悉平。

章武三年春天,诸葛亮率军南征,到了秋天都平定了。

裴注

诏赐亮金𫓧钺一具,曲盖一,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事在亮集。

军资所出,国以富饶,乃治戎讲武,以俟大举。

军用物资的支出都由这些地方负担,国家因此富饶,就整治军队讲授武事,等待出兵的时机。

裴注汉晋春秋

《汉晋春秋》曰:亮至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陈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看营陈,若祇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禽,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粗安故耳。」

五年,率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曰:

建兴五年,诸葛亮率军往北进驻汉中,临出发前,向后主上疏说: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先帝开创的大业未完成一半却中途去世了。现在天下分为三国,益州地区民力匮乏,这确实是国家危急存亡的时期啊。

然侍卫之臣不懈於内,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於陛下也。

不过宫廷里侍从护卫的官员不懈怠,战场上忠诚有志的将士们奋不顾身,大概是他们追念先帝对他们的特别的知遇之恩,想要报答在陛下您身上。

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陛下实在应该扩大圣明的听闻,来发扬光大先帝遗留下来的美德,振奋有远大志向的人的志气,不应当随便看轻自己,说不恰当的话,以致于堵塞人们忠心地进行规劝的言路。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皇宫中和朝廷里的大臣,本都是一个整体,奖惩功过,好坏,不应该有所不同。

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如果有做奸邪事,犯科条法令和忠心做善事的人,应当交给主管的官,判定他们受罚或者受赏,来显示陛下公正严明的治理,而不应当有偏袒和私心,使宫内和朝廷奖罚方法不同。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这些都是善良诚实的人,他们的志向和心思忠诚无二,因此先帝把他们选拔出来辅佐陛下。

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事情大小,都拿来跟他们商量,这样以后再去实施,一定能够弥补缺点和疏漏之处,可以获得很多的好处。

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於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

将军向宠,性格和品行善良公正,精通军事,从前任用时,先帝称赞说他有才干,因此大家评议举荐他做中部督。

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

我认为军队中的事情,都拿来跟他商讨,就一定能使军队团结一心,好的差的各自找到他们的位置。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西汉之所以兴隆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东汉之所以衰败的原因。

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於桓、灵也。

先帝在世的时候,每逢跟我谈论这些事情,没有一次不对桓、灵二帝的做法感到叹息痛心遗憾的。

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人都是忠贞诚实、能够以死报国的忠臣,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朝的兴隆就指日可待了。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阳,苟全性命於乱世,不求闻达於诸侯。

我本来是平民,在南阳务农亲耕,在乱世中苟且保全性命,不奢求在诸侯之中出名。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於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先帝不因为我身份卑微,见识短浅,降低身份委屈自己,三次去我的茅庐拜访我,征询我对时局大事的意见,我因此十分感动,就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

后值倾覆,受任於败军之际,奉命於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后来遇到兵败,在兵败的时候接受任务,在危机患难之间奉行使命,那时以来已经有二十一年了。

裴按

臣松之案:刘备以建安十三年败,遣亮使吴,亮以建兴五年抗表北伐,自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则备始与亮相遇,在败军之前一年时也。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

先帝知道我做事小心谨慎,所以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

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讬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

接受遗命以来,我早晚忧愁叹息,只怕先帝托付给我的大任不能实现,以致损伤先帝的知人之明,所以我五月渡过泸水,深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裴注

汉书地理志曰:泸惟水出牂牁郡句町县。

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现在南方已经平定,兵员装备已经充足,应当激励、率领全军将士向北方进军,平定中原,希望用尽我平庸的才能,铲除奸邪凶恶的敌人,恢复汉朝的基业,回到旧日的国都。

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这就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并且尽忠陛下的职责本分。

至於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

至于处理事务,斟酌情理,有所兴革,毫无保留地进献忠诚的建议,那就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责任了。

愿陛下讬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

希望陛下能够把讨伐曹魏,兴复汉室的任务托付给我,如果没有成功,就惩治我的罪过,用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

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

如果没有振兴圣德的建议,就责罚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来揭示他们的过失;陛下也应自行谋划,征求、询问治国的好道理,采纳正确的言论,以追念先帝临终留下的教诲。

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我感激不尽。今天我将要告别陛下远行了,面对这份奏表禁不住热泪纵横,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遂行,屯于沔阳。

于是出兵,驻扎在沔阳。

郭冲《三事》曰: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帝说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偪,欲前赴延军,相去又远,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埽地却洒。宣帝常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彊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为恨。◇难曰:案阳平在汉中。亮初屯阳平,宣帝尚为荆州都督,镇宛城,至曹真死后,始与亮于关中相抗御耳。魏尝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后,无复有于阳平交兵事。就如冲言,宣帝既举二十万众,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设防持重,何至便走乎?案《魏延传》云:「延每随亮出,辄欲请精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己才用之不尽也。」亮尚不以延为万人别统,岂得如冲言,顿使将重兵在前,而以轻弱自守乎?且冲与扶风王言,显彰宣帝之短,对子毁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故知此书举引皆虚。

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

建兴六年春,诸葛亮宣称从斜古取道进取郿县,派赵云、邓芝作为疑军,占据箕谷,魏曹大将军曹真率兵抗拒。

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陈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

诸葛亮亲自率各军攻打祁山,军队严整,赏罚严肃而号令分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都反叛魏朝响应诸葛亮,关中震动。

裴注魏略

《魏略》曰:始,国家以蜀中惟有刘备。备既死,数岁寂然无声,是以略无备预;而卒闻亮出,朝野恐惧,陇右、祁山尤甚,故三郡同时应亮。

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郃战于街亭。

魏明帝往西镇守长安,命张郃抗击诸葛亮,诸葛亮派马谡督领各军在前做为先锋,和张郃在街亭交战。

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

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调度,行动失去了时机,被张郃大败。

亮拔西县千馀家,还于汉中,戮谡以谢众。

诸葛亮攻占西县一千多家,后返回汉中,杀了马谡向众人谢罪。

裴注四事

郭冲《四事》曰:亮出祁山,陇西、南安二郡应时降,围天水,拔冀城,虏姜维,驱略士女数千人还蜀。人皆贺亮,亮颜色愀然有戚容,谢曰:「普天之下,莫非汉民,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于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于是蜀人咸知亮有吞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难曰:亮有吞魏之志久矣,不始于此众人方知也,且于时师出无成,伤缺而反者众,三郡归降而不能有。姜维,天水之匹夫耳,获之则于魏何损?拔西县千家,不补街亭所丧,以何为功,而蜀人相贺乎?

上疏曰: 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

并上书说: 臣以微弱的才能,亲自拿着旌旗以勉励三军,不能训导章程,明示军法,面对事情的时候心中恐惧,以至于出现了街亭之战违命的情况,在箕谷出现了不够谨慎的过失,错误都在于臣任用人无方。

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职是当。

臣不能明辨用人,行事存在昏暗,依据《春秋》军事失利先罚主帅的典则,是臣的过错。

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现在请求自贬三级,以督促改变过错。

於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

于是后主任命诸葛亮为右将军,代理丞相事宜,像以前一样管理各项事务。

《汉晋春秋》曰:或劝亮更发兵者,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能破贼、为贼所破者,则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虽兵多何益!自今已后,诸有忠虑于国,但勤攻吾之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于是考微劳,甄烈壮,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天下,厉兵讲武,以为后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亮闻孙权破曹休,魏兵东下,关中虚弱。十一月,上言曰: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得偏全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偪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以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于是有散关之役。此表,亮集所无,出张俨《默记》。

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

冬天诸葛亮再次出兵散关,围攻陈仓,曹真率军抗拒诸葛亮,因为军粮吃尽而返回。

魏将王双率骑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

魏朝将领王双率领骑兵追击诸葛亮,诸葛亮与之交战,大破王双军队并斩杀了王双。

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阴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击式,亮自出至建威,淮退还,遂平二郡。

建兴七年,诸葛亮派陈式攻打武都、阴平,魏朝的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想要攻打陈式,诸葛亮亲自率军到建喂,郭淮撤军返回,于是诸葛亮平定了二郡。

诏策亮曰: 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

后主下诏对诸葛亮说: 街亭之战,过错都在于马谡,而您将过错归咎于自己身上,深自悔恨,当时难以违背您的心意,所以听从了贬谪您的意见。

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镇凶暴,功勋显然。

前年出兵征战,斩杀了王双,今年再次出征,使得郭淮逃走,将使敌人枪族,使氐族、羌族之人前来归顺,光复了武都、阴平二郡,威势能镇压凶暴之人,功勋卓著。

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幹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

现在天下动乱,为首作恶的人还没有铲除,承受着国家大任,却长久的压抑自己,这不是用来,这不是能光大先帝基业的。

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

现在恢复您的丞相之位,希望您不要推辞。

裴注汉晋春秋

《汉晋春秋》曰:是岁,孙权称尊号,其群臣以并尊二帝来告。议者咸以为交之无益,而名体弗顺,宜显明正义,绝其盟好。亮曰:「权有僭逆之心久矣,国家所以略其衅情者,求掎角之援也。今若加显绝,雠我必深,便当移兵东(戍),与之角力,须并其土,乃议中原。彼贤才尚多,将相缉穆,未可一朝定也。顿兵相持,坐而须老,使北贼得计,非算之上者。昔孝文卑辞匈奴,先帝优与吴盟,皆应权通变,弘思远益,非匹夫之为(分)者也。今议者咸以权利在鼎足,不能并力,且志望以满,无上岸之情,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侔,故限江自保;权之不能越江,犹魏贼之不能渡汉,非力有余而利不取也。若大军致讨,彼高当分裂其地以为后规,下当略民广境,示武于内,非端坐者也。若就其不动而睦于我,我之北伐,无东顾之忧,河南之众不得尽西,此之为利,亦已深矣。权僭之罪,未宜明也。」乃遣卫尉陈震庆权正号。

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郃。2

建兴九年,诸葛亮再次率兵出祁山,用木牛来运输粮草,粮草吃尽之后就退兵了,期间与魏国的将领张颌交战,射杀了张郃。

裴注汉晋春秋

《汉晋春秋》曰:亮围祁山,招鲜卑轲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应亮。于是魏大司马曹真有疾,司马宣王自荆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长安,督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余众悉出,西救祁山。郃欲分兵驻雍、郿,宣王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遂进。亮分兵留攻,自逆宣王于上邽。郭淮、费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麦,与宣王遇于上邽之东,敛兵依险,军不得交,亮引而还。宣王寻亮至于卤城。张郃曰:「彼远来逆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以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奇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县军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从,故寻亮。既至,又登山掘营,不肯战。贾栩、魏平数请战,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诸将咸请战。五月辛巳,乃使张郃攻无当监何平于南围,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翔、吴班赴拒,大破之,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宣王还保营。

裴按五事

郭冲《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王督张郃诸军,雍、凉劲卒三十余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险要,十二更下,在者八万。时魏军始陈,幡兵适交,参佐咸以贼众强盛,非力不制,宜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皆催遣令去。于是去者感悦,原留一战,住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不报也。」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郃,却宣王,一战大克,此信之由也。◇难曰:臣松之案:亮前出祁山,魏明帝身至长安耳,此年不复自来。且亮大军在关、陇,魏人何由得越亮径向剑阁?亮既在战场,本无久住之规,而方休兵还蜀,皆非经通之言。孙盛、习凿齿搜求异同,罔有所遗,而并不载冲言,知其乖剌多矣。

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於渭南。

建兴十二年年春天,诸葛亮率大队人马从斜谷出兵,用牛马来运输物资,占据武功五丈原,跟司马宣王在渭南相对。

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申,是以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

诸葛亮经常担忧粮食不济,导致自己的志向不能抒发,所以分出部队,进行屯田,作为长久驻扎的基础。

耕者杂於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

耕种的士兵交杂在住渭水之滨的百姓中间,百姓安居乐业,军队也不谋取私利。

《汉晋春秋》曰:亮自至,数挑战。宣王亦表固请战。使卫尉辛毗持节以制之。姜维谓亮曰:「辛佐治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魏氏春秋》曰:亮使至,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戎事。使对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揽焉;所啖食不至数升。」宣王曰:「亮将死矣。」

相持百馀日。

两军相持了一百多天。

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

同年八月,诸葛亮生病,在军中去世,享年五十四岁。

《魏书》曰:亮粮尽势穷,忧恚欧血,一夕烧营遁走,入谷,道发病卒。汉晋春秋曰:亮卒于郭氏坞。《晋阳秋》曰: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于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而亮卒。臣松之以为亮在渭滨,魏人蹑迹,胜负之形,未可测量,而云欧血,盖因亮自亡而自夸大也。夫以孔明之略,岂为仲达欧血乎?及至刘琨丧师,与晋元帝笺亦云「亮军败欧血」,此则引虚记以为言也。其云入谷而卒,缘蜀人入谷发丧故也。

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 天下奇才也!

等到大军撤退,司马宣王在诸葛亮的军营之地巡视,说: 诸葛亮真是天下间的奇才啊。

裴注汉晋春秋

《汉晋春秋》曰:杨仪等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焉。姜维令仪反旗鸣鼓,若将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偪。于是仪结陈而去,入谷然后发丧。宣王之退也,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或以告宣王,宣王曰:「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亮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

诸葛亮一命将自己葬在汉中的定军山中,沿着山势修建坟墓,墓地只需要能容下棺木,用穿着平常的衣服入殓,不需要陪葬的器物。

诏策曰: 惟君体资文武,明叡笃诚,受遗讬孤,匡辅朕躬,继绝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岁不征,神武赫然,威镇八荒,将建殊功於季汉,参伊、周之巨勋。

后主下诏说: 君文武兼备,明智忠诚,接受先帝的遗诏,亲自辅佐朕,使衰微待绝的汉室复兴,立志平定天下战乱,整治六军,岁岁出战,英武盖世,威镇天下,将为蜀汉建成伟大功业,所取勋绩有如伊尹、周公。

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丧!

为何有此不幸,大业即将功成,您却染疾归天!

朕用伤悼,肝心若裂。

朕痛悼您的逝世,心肝欲裂。

夫崇德序功,纪行命谥,所以光昭将来,刊载不朽。

推崇您的德行,论评您的功勋,根据您生前事迹追封谥号,让您的精神传扬天下,英名永垂史册。

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谥君为忠武侯。

现在派遣使者左中郎将杜琼持符节,赠予您丞相武乡侯的印绶,为您封谥号为忠武侯。

魂而有灵,嘉兹宠荣。

如果魂魄有灵,也会有感于这样的荣宠。

呜呼哀哉!

悲痛啊,悲痛啊!

呜呼哀哉! 初,亮自表后主曰: 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馀饶。

当初,诸葛亮自己向后主上表说: 我在成都有八百株桑树,十五顷薄田,家中孩子使用之外还有一些富余。

至於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

至于臣在外任官,没有其他的调度,随身的衣食住行都是仰赖于官府,没有别的营生,以增长自己的资产。

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馀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

等到臣去世之时,不让家里有多的衣物,外有多余的钱财以辜负陛下的恩宠。

及卒,如其所言。

等到他去世之后,都像他所说的那样。

亮性长於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

诸葛亮擅长巧思,对连弩进行了改造,包括运输粮食的木牛流马,都是出自于他的意见。他推演兵法,制作八阵图,都得到了其中的精要。

《魏氏春秋》曰:亮作八务、七戒、六恐、五惧,皆有条章,以训厉臣子。又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亮集》载作木牛流马法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著于腹。载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秋轴。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载一岁粮,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劳。流马尺寸之数,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版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亮言教书奏多可观,别为一集。

诸葛亮的议论、教令、书信、奏疏都有很多,另外编成了《诸葛氏集》。

景耀六年春,诏为亮立庙于沔阳。

景耀六年春天,后主下诏为诸葛亮在沔阳修建祠庙。

裴注襄阳记

《襄阳记》曰:亮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礼秩不听,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上。言事者或以为可听立庙于成都者,后主不从。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上表曰:「臣闻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德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王室之不坏,实斯人是赖,而蒸尝止于私门,庙像阙而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偪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所亲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于是始从之。

秋,魏镇西将军钟会,至汉川,祭亮之庙,令军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刍牧樵采。

秋天,魏朝的镇西将军钟会征讨蜀国,大军到了汉川,祭祀诸葛亮的祠庙,并下令士兵不能在诸葛亮墓地的左右牧马砍柴。

亮弟均,官至长水校尉。亮子瞻,嗣爵。

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做官到长水校尉,诸葛亮的孩子诸葛瞻承袭了诸葛亮的爵位。

裴注襄阳记

《襄阳记》曰:黄承彦者,高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谓诸葛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许,即载送之。时人以为笑乐,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诸葛氏集目录:开府作牧第一权制第二南征第三北出第四计算第五训厉第六综核上第七综核下第八杂言上第九杂言第十贵和第十一兵要第十二传运第十三与孙权书第十四与诸葛谨书第十五与孟达书第十六废李平第十七法检上第十八法检下第十九科令上第二十科令下第二十一军令上第二十二军令中第二十三军令下第二十四右二十四篇,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

诸葛氏集目录:开府作牧第一权制第二南征第三北出第四计算第五训厉第六综核上第七综核下第八杂言上第九杂言第十贵和第十一兵要第十二传运第十三与孙权书第十四与诸葛谨书第十五与孟达书第十六废李平第十七法检上第十八法检下第十九科令上第二十科令下第二十一军令上第二十二军令中第二十三军令下第二十四右二十四篇,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

臣寿等言:臣前在著作郎,侍中领中书监济北侯臣荀勖、中书令关内侯臣和峤奏,使臣定故蜀丞相诸葛亮故事。

臣陈寿等人进言:臣之前担任著作郎,侍中兼任中书监、济北侯荀冒、中书令,关内侯和峤上奏,令臣论定已故丞相诸葛亮的旧事。

亮毗佐危国,负阻不宾,然犹存录其言,耻善有遗,诚是大晋光明至德,泽被无疆,自古以来,未之有伦也。

诸葛亮辅佐危亡的国家,利用地势斗争,不肯屈服,但是大晋依然保存着他的言论记载,对遗漏善言感到耻辱,这实在是大晋弘扬宏大仁德的,恩泽惠及天下,自古以来,没有可以相比的。

辄删除复重,随类相从,凡为二十四篇,篇名如右。

现在对诸葛亮的著述文字删繁就简,分门别类,共集成二十四篇,篇名如上。

亮少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

诸葛亮年少的时候就有超群的才智,威武霸气,身长八尺,容貌很雄伟,当时的人都认为他很奇异。

遭汉末扰乱,随叔父玄避难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达。

遭逢汉末的动乱,诸葛亮跟随叔父诸葛玄到荆州避难,亲自在田野中耕种,不求显达。

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顾亮於草庐之中;亮深谓备雄姿杰出,遂解带写诚,厚相结纳。

当时左将军刘备因为诸葛亮有特殊的才能,就三次到草庐之中去拜见诸葛亮,诸葛亮认为,刘备雄姿英发,于是劳心劳力,跟先主结下了很好的关系。

及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举州委质,而备失势众寡,无立锥之地。

等到魏武帝曹操往南征讨荆州,刘琮率全州百姓投降,而刘备失去了势力支持,部众又少,没有立锥之地。

亮时年二十七,乃建奇策,身使孙权,求援吴会。

诸葛亮当时二十七岁,就制定了健全的计策,亲自出使孙权,向吴会求援。

权既宿服仰备,又睹亮奇雅,甚敬重之,即遣兵三万人以助备。

孙权向来仰慕佩服刘备,又目睹诸葛亮的奇异风雅,非常的敬重他,随即派出三万部队帮助刘备。

备得用与武帝交战,大破其军,乘胜克捷,江南悉平。

刘备得以用这支部队跟魏武帝作战,攻破了魏武帝的军队,大获全胜,并趁着胜利的形势,攻克各县,江南地区就平定了。

后备又西取益州。益州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

后来刘备又往西攻取益州,益州平定之后,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

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录尚书事。

刘备登基后,任命诸葛亮为丞相,兼理尚书事宜。

及备殂没,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

等到刘备去世,因为继承人还幼小,所以事情无论大小,诸葛亮都独自决断。

於是外连东吴,内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至於吏不容奸,人怀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也。

于是西蜀对外连接东吴,对内平定南越,建立法度,整顿军队,各种工艺器械都探究他们的道理,教化严明,赏罚必信,惩恶扬善,以至于官吏中没有奸邪之人,人人都自我勉励,路不拾遗,强势的不侵犯弱小的,当地的风俗教化非常的淳朴。

当此之时,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苞括四海,退欲跨陵边疆,震荡宇内。

当时,诸葛亮一向的志向,进兵想要虎踞龙盘,平定四海,退守想要跨越边疆,震动天下。

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其武。

又自认为没有长久的寿命,去世后西蜀就不能踏足中原,跟魏朝相抗衡,所以连年用兵,多次炫耀武力。

然亮才,於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幹,优於将略。

但是诸葛亮的才能在治兵上是长处,但在出谋划策上有所不足,在治理百姓的才干上比做将领的能力要强。

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

而对于所对抗的敌人,也有很多人中豪杰,再加上两方的人数多寡不相等,攻守的形势不同,所以虽然连年兴师动众,也没有能攻克。

昔萧何荐韩信,管仲举王子城父,皆忖己之长,未能兼有故也。

过去萧何推荐韩信,管仲推举王子城父,都是估计自己的长处能治理国家。

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功业陵迟,大义不及邪?盖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也。

诸葛亮的才干能处理政事,也不在管仲萧何之下,而当时的名将没有像城夫、韩信这样的人,所以导致功业推迟,大义不能完成,大概是天命所归,不能以智慧抗争吧。

青龙二年春,亮帅众出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

青龙二年春天,诸葛亮率军出武功,分派士兵开荒屯田,作为长久驻军的基础。

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为口实。

同年秋天他就病逝了,百姓追忆感念他,把他的功绩作为谈话的材料。

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远譬也。

直到今天凉州益州的百姓,依然还能听到称赞诸葛亮的话。即使《甘棠》称赞毛公,郑人歌颂子产,也不能跟这样的情况相比。

孟轲有云: 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人,虽死不忿。

孟子曾说: 用最终的目的在于让百姓享受安乐的措施来役使百姓,即使人们劳苦也不会口出怨言,用最终使百姓得以生存的手段来伤害生命,即使人被杀死也不会心存怨恨。

信矣!

这是真的啊!

论者或怪亮文彩不艳,而过於丁宁周至。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圣人也,考之尚书,咎繇之谟略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

有人认为诸葛亮的文采词藻不够华丽,而过于啰嗦详尽,臣认为皋陶是贤人,周公是圣人,但考察《尚书》中的文字,其中关于皋陶的话比较简略而典雅,关于周公的话比较繁复而详尽,为什么呢?

何则?咎繇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群下矢誓故也。

因为皋陶在与舜帝、大禹交谈,周公在和大臣们一起发誓。

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远也。

而和诸葛亮交流的都是普通的世人百姓,所以它的含义不必太过深远。

然其声教遗言,皆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补於当世。

但他的著述文字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或者抄录的资料,他将这些公正诚实的精神付诸于笔墨,足以使人知道他的他的心中所想,并且对当今世事有着补充借鉴的意义。

伏惟陛下迈踪古圣,荡然无忌,故虽敌国诽谤之言,咸肆其辞而无所革讳,所以明大通之道也。

俯首思虑陛下,效仿古代圣贤,胸怀坦荡,无所顾忌,所以即使是敌国的诽谤言论,也都全部抄录而不加删改,借此传扬治理天下的道理。

谨录写上诣著作。

臣恭敬记录下这些文字并上交著作。

臣寿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泰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寿上。

臣陈寿诚惶诚恐,叩头再叩头,罪该万死,晋武帝泰始十年二月一日,平阳侯相臣陈寿上。

乔字伯松,亮兄瑾之第二子也,本字仲慎。

诸葛乔,字伯松,是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的第二个儿子,原本的字叫仲慎。

与兄元逊俱有名於时,论者以为乔才不及兄,而性业过之。

他跟兄长元逊在当时都很有名气,有人认为诸葛乔的才能比不上他的兄长,但是性情上要更好。

初,亮未有子,求乔为嗣,瑾启孙权遣乔来西,亮以乔为己適子,故易其字焉。

当初诸葛亮还没有孩子,请求让诸葛乔作为继承人,诸葛瑾说孙权派诸葛桥到西蜀,诸葛亮认为诸葛乔是自己的继子,所以改换了他的名字。

拜为驸马都尉,随亮至汉中。年二十五,建兴六年卒。子攀,官至行护军翊武将军,亦早卒。

诸葛乔被任命为驸马都尉,跟随诸葛亮到了汉中,二十五岁的时候,在建兴六年去世,他的儿子诸葛攀做官代理护军翊武武将军,也早逝。

裴注

亮与兄瑾书曰:「乔本当还成都,今诸将子弟皆得传运,思惟宜同荣辱。今使乔督五六百兵,与诸子弟传于谷中。」书在亮集。

诸葛恪见诛於吴,子孙皆尽,而亮自有胄裔,故攀还复为瑾后。

诸葛恪在东吴被诛杀,子孙都断绝了,而诸葛亮自有后裔,所以诸葛攀又作为诸葛瑾的后代。

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 瞻今已八岁,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 年十七,尚公主,拜骑都尉。

诸葛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率军出武功,给兄长诸葛瑾写信说: 诸葛瞻现在已经八岁,聪慧可爱,如果担心他早成而不加以培养,恐怕他不能成为大器啊。 十七岁的时候娶了公主,被封为骑都尉。

其明年为羽林中郎将,屡迁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

第二年,他担任了羽林中郎将,屡次升迁担任了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官军师将军。

瞻工书画,强识念,蜀人追思亮,咸爱其才敏。

诸葛家擅长于书画,长于识记背诵,蜀人追思诸葛亮,都敬爱他的才思敏捷。

每朝廷有一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倡,百姓皆传相告曰: 葛侯之所为也。 是以美声溢誉,有过其实。

每当朝廷有好的政事,虽然不是诸葛瞻所倡导提出的,但百姓都口耳相传说: 是葛侯所做的。 所以他的名声在外,超过了实际情况。

景耀四年,为行都护卫将军,与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并平尚书事。

景耀四年,他担任行都护卫将军,跟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共为平尚书事。

六年冬,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自阴平由景谷道旁入。

景耀六年冬,魏朝征西将军邓艾征讨蜀国,从阴平出发,由景古道的旁边进军。

瞻督诸军至涪停住,前锋破,退还,住绵竹。

诸葛瞻督领各军到了涪县驻扎,前锋部队被攻破,退还驻守在绵竹。

艾遣书诱瞻曰: 若降者必表为琅邪王。

邓艾派人送书信诱导诸葛瞻说: 如果投降,一定为你上表封你为琅琊王。

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陈死,时年三十七。

诸葛瞻大怒,斩杀了邓艾的使者,于是两军交战,诸葛瞻大败,在战场上战死,时年三十七岁。

众皆离散,艾长驱至成都。

他的部众都四处离散,邓艾长驱直入直到成都。

瞻长子尚,与瞻俱没。次子京及攀子显等,咸熙元年内移河东。2

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与诸葛瞻一同战死,他的次子诸葛京以及诸葛攀的儿子诸葛显等人,在咸熙元年迁移到了河东地区。

裴注华阳国志

干宝曰:瞻虽智不足以扶危,勇不足以拒敌,而能外不负国,内不改父之志,忠孝存焉。《华阳国志》曰:尚叹曰:「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乃驰赴魏军而死。

案《诸葛氏谱》云:京字行宗。《晋泰始起居注》载诏曰:「诸葛亮在蜀,尽其心力,其子瞻临难而死义,天下之善一也。」其孙京,随才署吏,后为郿令。尚书仆射山涛《启事》曰:「郿令诸葛京,祖父亮,遇汉乱分隔,父子在蜀,虽不达天命,要为尽心所事。京治郿自复有称,臣以为宜以补东宫舍人,以明事人之理,副梁、益之论。」京位至江州刺史。

董厥者,丞相亮时为府令史,亮称之曰: 董令史,良士也。

董厥,在丞相诸葛亮时期担任府令史,诸葛亮称赞他说: 董令史,是良士啊。

吾每与之言,思慎宜適。 徙为主簿。

我每次与他交谈都要思考合适的话。 后来他升迁为主簿。

亮卒后,稍迁至尚书仆射,代陈祗为尚书令,迁大将军,平台事,而义阳樊建代焉。

诸葛亮去世后,董厥渐渐升迁到尚书仆射,代理陈衹担任尚书令,被提拔为大将军,代理尚书台事宜,而义阳人樊建代替他的职务。

案《晋百官表》:董厥字龚袭,亦义阳人。建字长元。

延熙十四年,以校尉使吴,值孙权病笃,不自见建。

延熙十四年,以校尉的身份出使东吴,正值孙权病重,没有亲自见樊建。

权问诸葛恪曰: 樊建何如宗预也?

孙权问诸葛恪说: 樊建和宗预相比,怎么样呢?

恪对曰: 才识不及预,而雅性过之。

诸葛恪回答说: 他的才能见识比不上宗预,但是他的温雅性情要比宗预好。

后为侍中,守尚书令。自瞻、厥、建统事,姜维常征伐在外,宦人黄皓窃弄机柄,咸共将护,无能匡矫,然建特不与皓和好往来。

后来担任侍中,兼任尚书令,自从诸葛瞻、董厥、樊建统领事务,姜维经常在外征战,宦官黄皓窃取国家权柄,咸共将护,没有人能匡扶朝政的,但只有樊建不和黄皓等人和好往来。

裴注异同记

孙盛《异同记》曰:瞻、厥等以维好战无功,国内疲弊,宜表后主,召还为益州刺史,夺其兵权;蜀长老犹有瞻表以阎宇代维故事。晋永和三年,蜀史常璩说蜀长老云:「陈寿尝为瞻吏,为瞻所辱,故因此事归恶黄皓,而云瞻不能匡矫也。」

蜀破之明年春,厥、建俱诣京都,同为相国参军,其秋并兼散骑常侍,使蜀慰劳。

西蜀被攻破的第二年春天,董厥、樊建都到了京城,一同担任相国参军,到了秋天又共同兼任散骑常侍,出使蜀国慰问当地。

评曰: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於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

评曰:诸葛亮担任丞相的时候,安抚百姓,教导礼仪,规范官职,明确制度,开诚布公。那些尽忠竭力的人,虽然有仇怨但是一定会赏赐,违犯律法的人虽然亲近但也一定要受罚,愿意认罪的人,虽然罪行重但一定会宽恕那些巧言令色的人,虽然影响轻微但一定会处死。没有细小的善事不受到赞赏,没有细微的恶是不被贬黜,处事精炼,探究事理的根本,根据事实来进行责罚,不录用虚伪之人,最后在国家之内,百姓都敬畏并爱戴他,刑法虽然严峻但没有埋怨的人,因为他是用心安抚,并且劝诫是明确的,真可以说是治国的良材,是管仲、萧何一样的人。

然连年动众,未能成功,盖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欤!2

但是连年征战也没有能成就功业,大概是随机应变、率军统兵不是他的所长吧。

裴注袁子

《袁子》曰:或问诸葛亮何如人也,袁子曰:张飞、关羽与刘备俱起,爪牙腹心之臣,而武人也。晚得诸葛亮,因以为佐相,而群臣悦服,刘备足信、亮足重故也。及其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事凡庸之君,专权而不失礼,行君事而国人不疑,如此即以为君臣百姓之心欣戴之矣。行法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及其兵出入如宾,行不寇,刍荛者不猎,如在国中。其用兵也,止如山,进退如风,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亮死至今数十年,国人歌思,如周人之思召公也,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面」,诸葛亮有焉。又问诸葛亮始出陇右,南安、天水、安定三郡人反应之,若亮速进,则三郡非中国之有也,而亮徐行不进;既而官兵上陇,三郡复,亮无尺寸之功,失此机,何也?袁子曰:蜀兵轻锐,良将少,亮始出,未知中国彊弱,是以疑而尝之;且大会者不求近功,所以不进也。曰:何以知其疑也?袁子曰:初出迟重,屯营重复,后转降未进兵欲战,亮勇而能斗,三郡反而不速应,此其疑征也。曰:何以知其勇而能斗也?袁子曰:亮之在街亭也,前军大破,亮屯去数里,不救;官兵相接,又徐行,此其勇也。亮之行军,安静而坚重;安静则易动,坚重则可以进退。亮法令明,赏罚信,士卒用命,赴险而不顾,此所以能斗也。曰:亮率数万之众,其所兴造,若数十万之功,是其奇者也。所至营垒、井灶、圊溷、籓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之如始至,劳费而徒为饰好,何也?袁子曰:蜀人轻脱,亮故坚用之。曰:何以知其然也?袁子曰:亮治实而不治名,志大而所欲远,非求近速者也。曰:亮好治官府、次舍、桥梁、道路,此非急务,何也?袁子曰:小国贤才少,故欲其尊严也。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朝会不华,路无醉人。夫本立故末治,有余力而后及小事,此所以劝其功也。曰:子之论诸葛亮,则有证也。以亮之才而少其功,何也?袁子曰:亮,持本者也,其于应变,则非所长也,故不敢用其短。曰:然则吾子美之,何也?袁子曰:此固贤者之远矣,安可以备体责也。夫能知所短而不用,此贤者之大也;知所短则知所长矣。夫前识与言而不中,亮之所不用也,此吾之所谓可也。吴大鸿胪张俨作默记,其述佐篇论亮与司马宣王书曰:汉朝倾覆,天下崩坏,豪杰之士,竞希神器。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霸主。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会,托身明主,或收功于蜀、汉,或册名于伊、洛。丕、备既没,后嗣继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幼主,不负然诺之诚,亦一国之宗臣,霸王之贤佐也。历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贽大吴,抗对北敌,至使耕战有伍,刑法整齐,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禽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人不亡,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日兴谋,则凉、雍不解甲,中国不释鞍,胜负之势,亦已决矣。昔子产治郑,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或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有国者不务保安境内,绥静百姓,而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未为得计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绝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关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岁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魏司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策之,则未见坦然之勋,若无策以裁之,则非明哲之谓,海内归向之意也,余窃疑焉,请闻其说。答曰:盖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让而登王位者,惟舜、禹而已。今蜀、魏为敌战之国,势不俱王,自操、备时,彊弱县殊,而备犹出兵阳平,禽夏侯渊。羽围襄阳,将降曹仁,生获于禁,当时北边大小忧惧,孟德身出南阳,乐进、徐晃等为救,围不即解,故蒋子通言彼时有徙许渡河之计,会国家袭取南郡,羽乃解军。玄德与操,智力多少,士众众寡,用兵行军之道,不可同年而语,犹能暂以取胜,是时又无大吴掎角之势也。今仲达之才,减于孔明,当时之势,异于曩日,玄德尚与抗衡,孔明何以不可出军而图敌邪?昔乐毅以弱燕之众,兼从五国之兵,长驱彊齐,下七十余城。今蜀汉之卒,不少燕军,君臣之接,信于乐毅,加以国家为唇齿之援,东西相应,首尾如蛇,形势重大,不比于五国之兵也,何惮于彼而不可哉?夫兵以奇胜,制敌以智,土地广狭,人马多少,未可偏恃也。余观彼治国之体,当时既肃整,遗教在后,及其辞意恳切,陈进取之图,忠谋謇謇,义形于主,虽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

《蜀记》曰:晋永兴中,镇南将军刘弘至隆中,观亮故宅,立碣表闾,命太傅掾犍为李兴为文曰:「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听鼓鼙而永思,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远望,轼诸葛之故乡。盖神物应机,大器无方,通人靡滞,大德不常。故谷风发而驺虞啸,云雷升而潜鳞骧;挚解褐于三聘,尼得招而褰裳,管豹变于受命,贡感激以回庄,异徐生之摘宝,释卧龙于深藏,伟刘氏之倾盖,嘉吾子之周行。夫有知己之主,则有竭命之良,固所以三分我汉鼎,跨带我边荒,抗衡我北面,驰骋我魏疆者也。英哉吾子,独含天灵。岂神之祗,岂人之精?何思之深,何德之清!异世通梦,恨不同生。推子八陈,不在孙、吴,木牛之奇,则非般模,神弩之功,一何微妙!千井齐甃,又何秘要!昔在颠、夭,有名无迹,孰若吾侪,良筹妙画?臧文既没,以言见称,又未若子,言行并征。夷吾反坫,乐毅不终,奚比于尔,明哲守冲。临终受寄,让过许由,负扆莅事,民言不流。刑中于郑,教美于鲁,蜀民知耻,河、渭安堵。匪皋则伊,宁彼管、晏,岂徒圣宣,慷慨屡叹!昔尔之隐,卜惟此宅,仁智所处,能无规廓。日居月诸,时殒其夕,谁能不殁,贵有遗格。惟子之勋,移风来世,咏歌余典,懦夫将厉。遐哉邈矣,厥规卓矣,凡若吾子,难可究已。畴昔之乖,万里殊涂;今我来思,觌尔故墟。汉高归魂于丰、沛,太公五世而反周,想罔两以髣髴,冀影响之有余。魂而有灵,岂其识诸!」王隐《晋书》云:李兴,密之子;一名安。

未定位裴注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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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注汉晋春秋

《汉晋春秋》曰:樊建为给事中,晋武帝问诸葛亮之治国,建对曰:「闻恶必改,而不矜过,赏罚之信,足感神明。」帝曰:「善哉!使我得此人以自辅,岂有今日之劳乎!」建稽首曰:「臣窃闻天下之论,皆谓邓艾见枉,陛下知而不理,此岂冯唐之所谓『虽得颇、牧而不能用』者乎!」帝笑曰:「吾方欲明之,卿言起我意。」于是发诏治艾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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