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馥传
刘馥字元颖,沛国相人也。
刘馥字元颖,是沛国相城人。
避乱扬州,建安初,说袁术将戚寄、秦翊,使率众与俱诣太祖。
他曾经到扬州躲避战乱,建安初年,他游说袁术的将领戚寄、秦翊,让他们率部和他一起到太祖那里归顺。
太祖悦之,司徒辟为掾。
太祖很高兴,让司徒征召刘馥为掾史。
太祖方有袁绍之难,谓馥可任以东南之事,遂表为扬州刺史。
太祖这时候正困在袁绍的围攻中,认为可以将东南地区的事务交给刘馥,就上表请封刘馥为扬州刺史。
馥既受命,单马造合肥空城,建立州治,南怀绪等,皆安集之,贡献相继。
刘馥接受任命后,只身奔赴合肥空城,建立当地的官署,对于南面的雷绪等人,都使他们安定下来,他们都相继进献礼物。
数年中恩化大行,百姓乐其政,流民越江山而归者以万数。
几年的时间,大力推广恩惠教化,百姓对于他的治理都很满意,那些穿越山水回来依附的流亡百姓有上万之数。
於是聚诸生,立学校,广屯田,兴治芍陂及茄陂、七门、吴塘诸堨以溉稻田,官民有畜。
于是刘馥将诸位儒生聚集起来,建立学校,广建屯田,大力修建芍陂、茄陂、七门堰、吴塘等土堰以堵住水流方便灌溉稻田,官吏百姓都能有积蓄。
又高为城垒,多积木石,编作草苫数千万枚,益贮鱼膏数千斛,为战守备。
又修建很高的城垒,储备很多滚木、石头,编制成千上万枚草苫,又增加储备鱼油几千斛,为作战做准备。
建安十三年卒。
刘馥在建安十三年去世。
孙权率十万众攻围合肥城百馀日,时天连雨,城欲崩,於是以苫蓑覆之,夜然脂照城外,视贼所作而为备,贼以破走。
孙权率十多万人马将合肥城围攻一百多天,当时连续降雨,城墙即将崩塌,于是城中守将就用草苫蓑席将城墙覆盖起来,晚上在城外点燃鱼油,观察敌军的情况然后做出相应准备,后来敌军因为被打败而撤退。
扬州士民益追思之,以为虽董安于之守晋阳,不能过也。
扬州的士人百姓更加追念刘馥,认为即使是春秋时期董安于据守晋阳的事情,也不能超过刘馥。
及陂塘之利,至今为用。
至于他修建的水利工程,到现在还在使用。
馥子靖,黄初中从黄门侍郎迁庐江太守,诏曰: 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也。
刘馥的儿子刘靖,黄初年间从黄门侍郎升迁为庐江太守,文帝下诏说: 你的父亲曾在那里担任太守,现在您又去治理这个郡,可以说得上是担当国家重任了。
转在河内,迁尚书,赐爵关内侯,出为河南尹。
后来刘靖调任河内太守,又被提升为太守,被赐封爵位为关内侯,出京担任河南尹。
散骑常侍应璩书与靖曰: 入作纳言,出临京任。
散骑常侍应璩给刘靖写信说: 您入京担任纳言的官职,在京城出任官职。
富民之术,日引月长。
使百姓富裕的办法,在于慢慢引导滋长。
藩落高峻,绝穿窬之心。
院墙的篱笆要又高又直,断绝那些想要打墙行窃的想法。
五种别出,远水火之灾。
播种时要精心挑选五种谷物的种子以避免水旱灾害。
农器必具,无失时之阙。
农用器具一定要齐全,不要错失耕种的世界。
蚕麦有苫备之用,无雨湿之虞。
养蚕、种植麦子要准备好苫盖,才能没有被雨淋湿的隐患。
封符指期,无流连之吏。
各位官吏的升迁要有期限,不要出现停留在原位的吏役。
鳏寡孤独,蒙廪振之实。
那些鳏寡孤独的百姓,要能享受官府仓库的救济。
加之以明擿幽微,重之以秉宪不挠;有司供承王命,百里垂拱仰办。
再加上能明确判断细微的事情,断案的时候要秉持律法不屈服;有关官员按照朝廷旨意处理政事,百里之内的人都会垂手听命。
虽昔赵、张、三王之治,未足以方也。
即使是过去像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王骏这样有才能的人,也没有办法相比。
靖为政类如此。
刘靖处理事务的时候大多都像应璩说的那样。
初虽如碎密,终於百姓便之,有馥遗风。
刚开始实施政策的时候虽然很琐碎繁杂,但最后都使百姓获得便利,有刘馥的风范。
母丧去官,后为大司农卫尉,进封广陆亭侯,邑三百户。
后来刘靖因为母亲去世辞官,后来又担任大司农卫尉,进封为广陆亭侯,食邑三百户。
上疏陈儒训之本曰: 夫学者,治乱之轨仪,圣人之大教也。
刘靖上疏陈述儒家教育的根本说: 所谓学问,是天下安定和动乱的准则,是圣人的教导训诫。
自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馀年,而寡有成者,盖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无学者。
自黄初初年以来,朝廷推崇设立太学已经二十多年了,但却很少有杰出成就的人,大概是博士的选拔很容易,众位儒生都是为了躲避徭役,那些名门望族的子弟,以儒生不是他们的同类人而感到耻辱,所以没有严肃治学的人。
虽有其名而无其人,虽设其教而无其功。
虽然有这样的名声却没有这样的人才,虽然设立了教化但却没有什么成效。
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
应该用高标准来选拔博士,选择那些行为举止可以为人表率,精通经学能担任教师的人来掌管太学,教育学子。
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
遵循古代历法,让两千石俸禄以上大臣的子孙,到了十五岁都进入太学学习。
明制黜陟荣辱之路;其经明行修者,则进之以崇德;荒教废业者,则退之以惩恶;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浮华交游,不禁自息矣。
明确制定奖罚升降的制度;那些通晓经学,品行端正的人,就提拔他们以显示对德行的推崇;那些荒废教化学业的,就将他们劝退以表示惩戒;举荐那些道德良好的学子来教育,那些比较普通的就对他们加以引导,那现在这种浮华奢侈、结交往来的风气,不用禁止也会自己停息的。
阐弘大化,以绥未宾;六合承风,远人来格。
阐发弘扬圣明的教化,以安抚那些还没有安定的地区;天下百姓都承受恩惠,边远地区的百姓会前来归顺。
此圣人之教,致治之本也。
这是圣人的教化,治理好天下的根本。
后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
后来刘靖被提升为镇北将军,持符节督领河北地区的各项军事事务。
靖以为 经常之大法,莫善於守防,使民夷有别 。
刘靖认为 日常管理最好的办法,就在于有防有守,让百姓和外族有所区别。
遂开拓边守,屯据险要。
于是刘靖拓展边境防线,在险要的地方屯兵据守。
又修广戾陵渠大堨,水溉灌蓟南北,三更种稻,边民利之。
又修建并扩大了戾陵渠大堰,将水引入灌溉蓟州南北的土地,使当地每年能种植三次稻谷,边境百姓都从中获利。
嘉平六年薨,追赠征北将军,进封建成乡侯,谥曰景侯。
刘靖在嘉平六年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征北将军,并进封爵位为建成乡侯,谥号为景侯。
子熙嗣。
他的儿子刘熙承袭爵位。
司马朗传
司马朗字伯达,河内温人也。注
司马朗字伯达,河内郡温县人。
司马彪序传曰:朗祖父隽,字元异,博学好古,倜傥有大度。长八尺三寸,腰带十围,仪状魁岸,与众有异,乡党宗族咸景附焉。位至颖川太守。父防,字建公,性质直公方,虽闲居宴处,威仪不忒。雅好《汉书名臣列传》,所讽诵者数十万言。少仕州郡,历官洛阳令、京兆尹,以年老转拜骑都尉。养志闾巷,阖门自守。诸子虽冠成人,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父子之间肃如也。年七十一,建安二十四年终。有子八人,朗最长,次即晋宣皇帝也。
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 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
他九岁的时候,有人提起他父亲称的是字,司马朗说: 轻慢他人亲人的人,也不会尊敬自己的亲长。
客谢之。
那个人就向他道歉。
十二,试经为童子郎,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朗匿年,劾问。
十二岁的时候,司马朗参加经学考试,成为了童子郎,监管考试的人因为司马朗身形健壮高大,认为他隐瞒年龄,就盘问他。
朗曰: 朗之内外,累世长大,朗虽稚弱,无仰高之风,损年以求早成,非志所为也。
司马朗说: 我族中的亲戚,几代以来都长得很高大,我虽然稚嫩弱小,没有仰慕高尚的德行,但隐瞒年龄以求得学业上的早日成就,这不是我想做的。
监试者异之。
监管考试的人认为很他很奇特。
后关东兵起,故冀州刺史李邵家居野王,近山险,欲徙居温。
后来关东地区起兵,之前的冀州太守李邵住在野王县,那里靠近险要的山区,就想要搬到温县居住。
朗谓邵曰: 唇齿之喻,岂唯虞、虢,温与野王即是也;今去彼而居此,是为避朝亡之期耳。
司马朗对李邵说: 唇亡齿寒的关系,怎么会只有虞国和虢国呢,温县和野王县也是这样的;现在您离开野王县而到温县居住,只是躲避了早上灭亡的时间罢了。
且君,国人之望也,今寇未至而先徙,带山之县必骇,是摇动民之心而开奸宄之原也,窃为郡内忧之。
况且,您是百姓的希望所在,现在敌寇还没有来到您就先搬走,山区这一带的州县一定会很惊慌,这是动摇民心并且打开的违法作乱的根源啊,我暗中为郡中百姓忧虑。
邵不从。
李邵没有听从他。
边山之民果乱,内徙,或为寇钞。
边境地区的山区百姓果然发生了动乱,往内地迁移,很多人加入了劫掠的队伍中。
是时董卓迁天子都长安,卓因留洛阳。
当时董卓将天子迁移到长安,董卓趁机留在洛阳。
朗父防为治书御史,当徙西,以四方云扰,乃遣朗将家属还本县。
司马朗的父亲司马防这时担任治书御史,应当和天子前往长安,因为天下都纷纷扰扰,他就让司马朗带着家中老小返回本县。
或有告朗欲逃亡者,执以诣卓,卓谓朗曰: 卿与吾亡儿同岁,几大相负!
有人诬告司马朗想要逃走,将他抓起来带到董卓面前,董卓对司马朗说: 您和我死去的儿子一样大,但你却这样辜负我!
朗因曰: 明公以高世之德,遭阳九之会,清除群秽,广举贤士,此诚虚心垂虑,将兴至治也。
司马朗就说: 明公凭借超出世人的德行,在现在这样动乱不安的时期清扫消除那些奸邪之人,大力推举贤才,这实在是虚心求教、深谋远虑,将要使国家得到发展的啊。
威德以隆,功业以著,而兵难日起,州郡鼎沸,郊境之内,民不安业,捐弃居产,流亡藏窜。
您的威势品德越来越高,功绩越来越卓著,但现在战乱越来越严重,天下州郡都混乱不堪,四境之内,百姓无法安居乐业,都抛弃自己的房屋产业,四处流离逃往。
虽四关设禁,重加刑戮,犹不绝息,此朗之所以於邑也。
虽然四面城门都设置了门禁,加重对这种做法的刑罚,仍然没有能断绝停息,这是我之所以忧郁的原因。
愿明公监观往事,少加三思,即荣名并於日月,伊、周不足侔也。
希望明公能观察借鉴过去的事情,多加思虑,那您的美名就能和日月相等,即使是伊尹、周公也不能和您比肩。
卓曰: 吾亦悟之,卿言有意!注
董卓说: 我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您的话很有意义!
臣松之案:朗此对,但为称述卓功德,未相箴诲而已。了不自申释,而卓便云「吾亦悟之,卿言有意」!客主之辞如为不相酬塞也。
朗知卓必亡,恐见留,即散财物以赂遗卓用事者,求归乡里。
司马朗知道董卓必定会灭亡,担心会被董卓留下,就散发钱财以贿赂董卓手下办事的人,请求让自己返回故乡。
到谓父老曰; 董卓悖逆,为天下所仇,此忠臣义士奋发之时也。
他回到故乡后,对乡里的父老乡亲说: 董卓违背正道,被天下人仇恨,现在正是忠臣义士振作精神有所作为的时候。
郡与京都境壤相接,洛东有成皋,北界大河,天下兴义兵者若未得进,其势必停於此。
我们这个郡和京城边境相连接,洛阳的东面有成皋县,北面靠近黄河,天下那些发动义兵讨伐董卓的人如果无法前进,就一定会停留在这里。
此乃四分五裂战争之地,难以自安,不如及道路尚通,举宗东到黎阳。
这是兵家必争的重要地区,是很难安定生活的,不如趁着现在道路还畅通,带领家族中人往东迁到黎阳。
黎阳有营兵,赵威孙乡里旧婚,为监营谒者,统兵马,足以为主。
黎阳有士兵驻守,那里的赵威孙曾和我们乡里人有姻亲关系,他正是那里的监管军营的人,负责统率兵马,足够主持事宜。
若后有变,徐复观望未晚也。
如果后面再有什么变故,再慢慢观察也不算晚。
父老恋旧,莫有从者,惟同县赵咨,将家属俱与朗往焉。
父老乡亲眷恋故土,没有人跟随他,只有同县的赵咨。带着家中亲属和司马朗一同前往。
后数月,关东诸州郡起兵,众数十万,皆集荥阳及河内。
后来过了几个月,关东地区各地州郡纷纷起兵,几十万人马都聚集在荥阳和河内。
诸将不能相一,纵兵钞掠,民人死者且半。
众位将领不能统一意见,纵容士兵四处劫掠,死亡的百姓超过一半。
久之,关东兵散,太祖与吕布相持於濮阳,朗乃将家还温。
很久之后,太祖和吕布在濮阳对峙,司马朗才带着家中亲人返回温县。
时岁大饥,人相食,朗收恤宗族,教训诸弟,不为衰世解业。
那一年发生大饥荒,百姓人吃人,司马朗收留抚恤族中亲人,教导训诫各位弟弟,没有因为世道败坏就放弃自己的责任。
年二十二,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成皋令,以病去,复为堂阳长。
司马朗二十二岁的时候,被太祖征召为司空掾史,担任成皋县令,后来他因病辞官,又重新被任命为堂阳县长。
其治务宽惠,不行鞭杖,而民不犯禁。
司马朗处理政务宽厚仁德,不施行鞭刑或者杖刑,百姓也没有违反禁令。
先时,民有徙充都内者,后县调当作船,徙民恐其不办,乃相率私还助之,其见爱如此。
之前,有百姓搬迁到都城内,后来朝廷下令堂阳县制造船只,那些搬走的百姓担心司马朗不能按时完成,就相继暗中回来帮助他,他被百姓爱戴到如此地步。
迁元城令,入为丞相主簿。
后来司马朗被提升为元城县令,又入京担任丞相主簿。
朗以为天下土崩之势,由秦灭五等之制,而郡国无蒐狩习战之备故也。
司马朗认为现在天下四分五裂的局势,是因为秦朝废除了五等爵位制度,而各地郡县封国也没有射猎活动以演习战争的准备。
往者以民各有累世之业,难中夺之,是以至今。
现在虽然五等爵位制度还没有能重新施行,但可以下令各州郡都设立兵马,对外防备少数民族进犯,对内威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今承大乱之后,民人分散,土业无主,皆为公田,宜及此时复之。
他又认为应该恢复井田。过去是因为百姓各自有流传了好几代的田产,很难突然间收归国家,所以一直到今天都没能施行。
议虽未施行,然州郡领兵,朗本意也。
他的建议虽然没有实施,但各州郡都有统率的军队,就是司马朗原来的想法。
迁兖州刺史,政化大行,百姓称之。
后来司马朗升迁为衮州刺史,政策教化得到大力推行,百姓都称赞他。
虽在军旅,常粗衣恶食,俭以率下。
即使是在行军作战的时候,司马朗也常常是穿粗陋的衣服,吃简陋的事务,用节俭做为部下的表率。
雅好人伦典籍,乡人李觌等盛得名誉,朗常显贬下之;后觌等败,时人服焉。
他很喜欢有关礼教的经典,他的同乡李觌等人声名威望都很高,但司马朗经常贬低他们;后来李觌等人身败名裂,当时的人都很佩服他的眼光。
朗以为 伊、颜之徒虽非圣人,使得数世相承,太平可致 。注
司马朗认为: 伊尹、颜渊等人虽然不是圣人,但让他们的思想能流传数代人,也能获得太平。
魏书曰:文帝善朗论,命秘书录其文。孙盛曰:繇既失之,朗亦未为得也。昔「汤举伊尹,而不仁者远矣」。易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由此而言,圣人之与大贤,行藏道一,舒卷斯同,御世垂风,理无降异;升泰之美,岂俟积世哉?「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又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数世之论,其在斯乎!方之大贤,固有间矣。
到居巢,军士大疫,朗躬巡视,致医药。
大军行进到居巢时,军中士兵遭到严重的瘟疫,司马朗亲自巡视军营,为士兵们送药。
遇疾卒,时年四十七。
后来他染上瘟疫去世,去世时只有四十七岁。
遗命布衣幅巾,敛以时服,州人追思之。注
他去世前交代只穿布衣,束发不带冠,穿着平常的衣服入殓,州里的百姓都追念他。
魏书曰:朗临卒,谓将士曰;「刺史蒙国厚恩,督司万里,微功未效,而遭此疫疠,既不能自救,辜负国恩。身没之后,其布衣幅巾,敛以时服,勿违吾志也。」
明帝即位,封朗子遗昌武亭侯,邑百户。
明帝登基后,赐封司马朗的司马遗为昌武亭侯爵,封邑一百户。
朗弟孚又以子望继朗后。
司马朗的弟弟司马孚又将自己的儿子司马望过继给司马朗,以延续后代。
遗薨,望子洪嗣。注
司马遗去世后,司马望的儿子司马洪承袭爵位。
晋诸公赞曰:望字子初,孚之长子。有才识,早知名。咸熙中位至司徒,入晋封义阳王,迁太尉、大司马。时孚为太宰,父子居上公位,自中代以来未之有也。洪字孔业,封河间王。
梁习传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人也,为郡纲纪。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县人,在郡中担任主簿。
太祖为司空,辟召为漳长,累转乘氏、海西、下邳令,所在有治名。
太祖还是司空时,征召他为漳县县长,又多次调任,担任乘氏县、海西县、下邳县令,他所治理的地方都有治理得当的美名。
还为西曹令史,迁为属。
后来返回朝中担任西曹令史,升任属官。
并土新附,习以别部司马领并州刺史。
并州的土地刚刚被收复,梁习以别部司马的身份兼任并州刺史。
时承高幹荒乱之馀,胡狄在界,张雄跋扈,吏民亡叛,入其部落;兵家拥众,作为寇害,更相扇动,往往棋跱。
当时正是高幹作乱之后,当时有少数民族在并州境内,张扬跋扈,吏役百姓背叛逃亡,投靠他们部族;郡中有拥兵自重的人,在郡中四处劫掠,还会互相扇动,经常相持不下。
习到官,诱谕招纳,皆礼召其豪右,稍稍荐举,使诣幕府;豪右已尽,乃次发诸丁强以为义从;又因大军出征,分请以为勇力。
梁习到任以后,诱导、说明、招揽等办法都尝试,还按照礼节召集郡中的豪门大族,并加以推荐,让他们到幕府中任职;豪强势力消除以后,接着就发动壮丁前去参军;又趁着大军出征,分别请求他们加入军队。
吏兵已去之后,稍移其家,前后送邺,凡数万口;其不从命者,兴兵致讨,斩首千数,降附者万计。
吏役和士兵离开之后,梁习又渐渐将他们的家属迁移到邺城,前后搬过去的数万人;那些不肯服从的人,就出兵攻打,被斩首的有上千人,投降依附的有上万人。
单于恭顺,名王稽颡,部曲服事供职,同於编户。
匈奴单于也表示恭敬顺从,各部族的首领也表示听命,和编入户籍的百姓一样。
边境肃清,百姓布野,勤劝农桑,令行禁止。
边境地区因此肃清,百姓布满田野,勤勉地耕种养殖,有命令就执行有禁令就停止。
贡达名士,咸显於世,语在常林传。
达官贵人和有名望的贤达,都在当时显示出才干,这些在《常林传》中另有记载。
太祖嘉之,赐爵关内侯,更拜为真。
太祖对梁习很赞赏,赐封爵位为关内侯,又加上刺史的官职。
长老称咏,以为自所闻识,刺史未有及习者。
州中的年老长辈们都称赞他,认为自从有见识以来,没有哪个刺史比得上他。
建安十八年,州并属冀州,更拜议郎、西部都督从事,统属冀州,总故部曲。
建安十八年,并州被改为隶属冀州,梁习有被任命为议郎、西部都督从事,总管冀州事务,统率原来的部队。
又使於上党取大材供邺宫室。
又到上党郡出使以取运大的木材以供修建邺城宫殿。
习表置屯田都尉二人,领客六百夫,於道次耕种菽粟,以给人牛之费。
梁习上表请求设立两名屯田都尉,带领六百个民夫,在道路边耕种菽粟等粮食,以供给人畜的支出。
后单于入侍,西北无虞,习之绩也。注
后来单于入朝侍奉,西北地区没有战乱,就是梁习的功绩。
魏略曰:鲜卑大人育延,常为州所畏,而一旦将其部落五千余骑诣习,求互市。习念不听则恐其怨,若听到州下,又恐为所略,于是乃许之往与会空城中交市。遂敕郡县,自将治中以下军往就之。市易未毕,市吏收缚一胡。延骑皆惊,上马弯弓围习数重,吏民惶怖不知所施。习乃徐呼市吏,问缚胡意,而胡实侵犯人。习乃使译呼延,延到,习责延曰:「汝胡自犯法,吏不侵汝,汝何为使诸骑惊骇邪?」遂斩之,余胡破胆不敢动。是后无寇虏。至二十二年,太祖拔汉中,诸军还到长安,因留骑督太原乌丸王鲁昔,使屯池阳,以备卢水。昔有爱妻,住在晋阳。昔既思之,又恐遂不得归,乃以其部五百骑叛还并州,留其余骑置山谷间,而单骑独入晋阳,盗取其妻。已出城,州郡乃觉;吏民又畏昔善射,不敢追。习乃令从事张景,募鲜卑使逐昔。昔马负其妻,重骑行迟,未及与其众合,而为鲜卑所射死。始太祖闻昔叛,恐其为乱于北边;会闻已杀之,大喜,以习前后有策略,封为关内侯。
文帝践阼,复置并州,复为刺史,进封申门亭侯,邑百户;政治常为天下最。
文帝登基后,又设立了并州,梁习又担任并州刺史,进封爵位为申门亭侯,食邑一百户;他的政绩经常是当时天下间最好的。
太和二年,徵拜大司农。
太和二年,梁习被朝廷征召为大司农。
习在州二十馀年,而居处贫穷,无方面珍物,明帝异之,礼赐甚厚。
梁习在并州二十多年,但居住的地方很是贫困,没有任何一样贵重物品,明帝很是惊异,给他的礼物赏赐很是丰厚。
四年,薨,子施嗣。
太和四年,梁习去世,他的儿子梁施承袭爵位。
初,济阴王思与习俱为西曹令史。
当初,梁习和济阴的王思一起担任西曹令史。
思因直日白事,失太祖指。
王思因为在当值那天上报事情不恰当,不符合太祖的想法。
太祖大怒,教召主者,将加重辟。
太祖大怒,下令将主管的人召来,将要加以重刑。
时思近出,习代往对,已被收执矣,思乃驰还,自陈己罪,罪应受死。
当时王思不在近处,梁习代替他前往回答,一到就被收押起来,王思才骑马赶回来,自己陈述罪过,说自己的罪应该被处死。
太祖叹习之不言,思之识分,曰: 何意吾军中有二义士乎?注
太祖感叹于梁习不为自己辩解,而王思也勇于担责,并说: 怎么能想到我军中有两位这样的义士呢?
臣松之以为习与王思,同寮而已,亲非骨肉,义非刎颈,而以身代思,受不测之祸。以之为义,无乃乖先哲之雅旨乎!史迁云「死有重于太山,有轻于鸿毛」,故君子不为苟存,不为苟亡。若使思不引分,主不加恕,则所谓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习之死义者,岂其然哉!
后同时擢为刺史,思领豫州。
后来他们同时被提升为刺史,王思是豫州刺史。
思亦能吏,然苛碎无大体,官至九卿,封列侯。注
王思也能处理政事,但苛刻琐碎,不识大体,后来官至九卿,被封为列侯。
《魏略苛吏传》曰:思与薛悌、郤嘉俱从微起,官位略等。三人中,悌差挟儒术,所在名为间省。嘉与思事行相似。文帝诏曰:「薛悌驳吏,王思、郤嘉纯吏也,各赐关内侯,以报其勤。」思为人虽烦碎,而晓练文书,敬贤礼士,倾意形势,亦以是显名。正始中,为大司农,年老目瞑,瞋怒无度,下吏嗷然不知何据。性少信,时有吏父病笃,近在外舍,自白求假。思疑其不实,发怒曰:「世有思妇病母者,岂此谓乎!」遂不与假。吏父明日死,思无恨意。其为刻薄类如此。思又性急,尝执笔作书,蝇集笔端,驱去复来,如是再三。思恚怒,自起逐蝇不能得,还取笔掷地,蹋坏之。时有丹阳施畏、鲁郡倪𫖮、南阳胡业亦为刺史、郡守,时人谓之苛暴。◎又有高阳刘类,历位宰守,苛慝尤其,以善修人事,不废于世。嘉平中,为弘农太守。吏二百余人,不与休假,专使为不急。过无轻重,辄捽其头,又乱杖挝之,牵出复入,如是数四。乃使人掘地求钱,所在市里,皆有孔穴。又外讬简省,每出行,阳敕督邮不得使官属曲修礼敬,而阴识不来者,辄发怒中伤之。性又少信,每遣大吏出,辄使小吏随覆察之,白日常自于墙壁间闚闪,夜使干廉察诸曹,复以干不足信,又遣铃下及奴婢使转相检验。尝案行,宿止民家。民家二狗逐猪,猪惊走,头插栅间,号呼良久。类以为外之吏擅共饮食,不复征察,便使伍百曳五官掾孙弼入,顿头责之。弼以实对,类自愧不详,因讬问以他事。民尹昌,年垂百岁,闻类出行,当经过,谓其儿曰:「扶我迎府君,我欲陈恩。」儿扶昌在道左,类望见,呵其儿曰:「用是死人,使来见我。」其视人无礼,皆此类也。旧俗,民谤官长者有三不肯,谓迁、免与死也。类在弘农,吏民患之,乃题其门曰:「刘府君有三不肯。」类虽闻之,犹不能自改。其后安东将军司马文王西征,路经弘农,弘农人告类荒耄不任宰郡,乃召入为五官中郎将。
张既传
张既字德容,冯翊高陵人也。
张既字德容,冯翊郡高陵县人。
年十六,为郡小吏。注
十六岁的时候是冯翊郡的一个小吏。
《魏略》曰:既世单家富,为人有容仪。少小工书疏,为郡门下小吏,而家富。自惟门寒,念无以自达,乃常畜好刀笔及版奏,伺诸大吏有乏者辄给与,以是见识焉。
后历右职,举孝廉,不行。
后来担任过重要职位,又被推举为孝廉,但他没有应召。
太祖为司空,辟,未至。
太祖担任司空时,征召他,他也没有前往。
举茂才,除新丰令,治为三辅第一。
后来被举荐为茂才,担任新丰县令,将新丰县治理成三辅第一最好的县邑。
袁尚拒太祖於黎阳,遣所置河东太守郭援、并州刺史高幹及匈奴单于取平阳,发使西与关中诸将合从。
袁尚在黎阳抗击太祖,派他设立的河东郡太守郭援和并州刺史高幹以及匈奴的单于前去攻取平阳,并派出使者往西和关中众位将领合军。
腾遣子超将兵万馀人,与繇会击幹、援,大破之,斩援首。
马腾派儿子马超率领一万多人马,和钟繇的部队合军进攻高幹、郭援,大获全胜,将郭援斩首。
幹及单于皆降。
高幹和单于都投降了。
其后幹复举并州反。
这之后高幹又依据并州反叛。
太祖以既为议郎,参繇军事,使西徵诸将马腾等,皆引兵会击晟等,破之。
曹操任命张既为议郎,让钟繇参与军事,派西征的众位将领如马腾等人,都率军共同进攻张晟等人,取得胜利。
斩琰、固首,幹奔荆州。
并斩杀了张琰、卫固,高幹逃奔向荆州。
封既武始亭侯。
太祖封张既为武始亭侯。
太祖将征荆州,而腾等分据关中。
太祖将要征讨荆州,而马腾等人又分兵据守关中。
太祖复遣既喻腾等,令释部曲求还。
太祖又派张既告知马腾等人,让他们放弃部队返回朝中。
腾已许之而更犹豫,既恐为变,乃移诸县促储偫,二千石郊迎。
马腾已经答应了但后面又由于了,张既担心会有变故,就传公文到沿路各县督促他们做好迎接准备,两千石俸禄以上的官员要到郊外迎接。
腾不得已,发东。
马腾迫不得已,出发返回朝中。
太祖表腾为卫尉,子超为将军,统其众。
太祖上表请求封马腾为卫尉,他的儿子马超为将军,统领原来的部队。
后超反,既从太祖破超於华阴,西定关右。
后来马超反叛,张既跟随太祖在华阴攻破马超,又往西平定关右地区。
以既为京兆尹,招怀流民,兴复县邑,百姓怀之。
朝廷任命张既为京兆尹,招揽抚恤流亡的百姓,恢复修建原来的县城,百姓都感怀他。
魏国既建,为尚书,出为雍州刺史。
魏国建立以后,张既担任尚书,又出京担任雍州刺史。
太祖谓既曰: 还君本州,可谓衣绣昼行矣。
太祖对张既说: 会到您原来的州郡,可以说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在白日行走了吧。
从征张鲁,别从散关入讨叛氐,收其麦以给军食。
张既又跟随太祖征讨张鲁,另外率部从散关进入前去征讨反叛的氐族人,将他们的麦子收割下来以供给军粮。
鲁降,既说太祖拔汉中民数万户以实长安及三辅。
张鲁投降,张既劝说太祖将汉中地区的几万户人家迁移到长安和三辅地区以充实当地人口。
是时,太祖徙民以充河北,陇西、天水、南安民相恐动,扰扰不安,既假三郡人为将吏者休课,使治屋宅,作水碓,民心遂安。
这时候,太祖将百姓迁移到河北以充实当地,陇西、天水、南安各郡的百姓都惊恐动乱,纷纷扰扰不安定,张既就给予这三郡中担任将领吏役的人免除赋税,让他们修建房屋,制作水碓,百姓才安定下来。
太祖将拔汉中守,恐刘备北取武都氐以逼关中,问既。
太祖即将攻取汉中守卫,担心刘备往北攻取武都的氐族人进而直逼关中,就询问张既。
既曰: 可劝使北出就谷以避贼,前至者厚其宠赏,则先者知利,后必慕之。
张既说: 可以劝说氐族人往北到接近能种植粮食的地方居住以躲避战乱,首先到达的人给予丰厚的恩宠赏赐,那那些先到达的知道其中的利益,后面的人一定会追随他们。
太祖从其策,乃自到汉中引出诸军,令既之武都,徙氐五万馀落出居扶风、天水界。注
太祖听从了他的计策,就自己到汉中将各路人马带出,又派张既到武都,将氐族的五万多人转移到扶风、天水郡境内。
《三辅决录注》曰:既为儿童,为郡功曹游殷察异之,引既过家,既敬诺。殷先归,勑家具设賔馔。及既至,殷妻笑曰:「君其悖乎!张德容童昏小儿,何异客哉!」殷曰:「卿勿怪,乃方伯之器也。」殷遂与既论霸王之略。飨讫,以子楚托之;既谦不受,殷固托之,既以殷邦之宿望,难违其旨,乃许之。殷先与司隷校尉胡轸有隙,轸诬搆杀殷。殷死月余,轸得疾患,自说但言「伏罪,伏罪,游功曹将鬼来」。于是遂死。于时关中称曰:「生有知人之明,死有贵神之灵。」子楚字仲允,为蒲阪令。太祖定关中时,汉兴郡缺,太祖以问既,既称楚才兼文武,遂以为汉兴太守。后转陇西。《魏略》曰:楚为人慷慨,历位宰守,所在以恩德为治,不好刑杀。太和中,诸葛亮出陇右,吏民骚动。天水、南安太守各弃郡东下,楚独据陇西,召会吏民,谓之曰:「太守无恩德。今蜀兵至,诸郡吏民皆已应之,此亦诸卿富贵之秋也。太守本为国家守郡,义在必死,卿诸人便可取太守头持往。」吏民皆涕泪,言「死生当与明府同,无有二心」。楚复言:「卿曹若不愿,我为卿画一计。今东二郡已去,必将寇来,但可共坚守。若国家救到,寇必去,是为一郡守义,人人获爵宠也。若官救不到,蜀攻日急,尔乃取太守以降,未为晚也。」吏民遂城守。而南安果将蜀兵,就攻陇西。楚闻贼到,乃遣长史马颙出门设阵,而自于城上晓谓蜀帅,言:「卿能断陇,使东兵不上,一月之中,则陇西吏人不攻自服;卿若不能,虚自疲弊耳。」使颙鸣鼓击之,蜀人乃去。后十余日,诸军上陇,诸葛亮破走。南安、天水皆坐应亮破灭,两郡守各获重刑,而楚以功封列侯,长史掾属皆赐拜。帝嘉其治,诏特听朝,引上殿。楚为人短小而大声,自为吏,初不朝觐,被诏登阶,不知仪式。帝令侍中赞引,呼「陇西太守前」,楚当言「唯」,而大应称「诺」。帝顾之而笑,遂劳勉之。罢会,自表乞留宿衞,拜驸马都尉。楚不学问,而性好游遨音乐。乃畜歌者,琵琶、筝、箫,每行来将以自随。所在樗蒲、投壶,欢欣自娱。数岁,复出为北地太守,年七十余卒。
俊遣使送母及子诣太祖为质,求助。
颜俊派使者将自己的母亲和儿子送到太祖那里作为人质,并向太祖请求援助。
太祖问既,既曰: 俊等外假国威,内生傲悖,计定势足,后即反耳。
太祖询问张既,张既说: 颜俊等人在外假仗国家威势,内心却傲慢狂悖,等到制定好计策,势力足够强大,后面就会立即反叛了。
今方事定蜀,且宜两存而斗之,犹卞庄子之刺虎,坐收其毙也。 太祖曰: 善。
现在您正在计划平定蜀国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这些势力都存在并互相争斗,就像卞庄子刺虎一样,我们就可以安坐等待他们的灭亡了。 太祖说: 好。
岁馀,鸾遂杀俊,武威王祕又杀鸾。
一年多以后,和鸾就将颜俊杀了,武威郡的王祕又将和鸾杀了。
是时不置凉州,自三辅拒西域,皆属雍州。
这时凉州还没有设立,从三辅地区到西域,都隶属与雍州地区。
文帝即王位,初置凉州,以安定太守邹岐为刺史。
文帝继位为魏王时,开始设立凉州,任命安定太守邹岐为凉州刺史。
既进兵为护羌校尉苏则声势,故则得以有功。
张既出兵为护羌校尉苏则的助长声势,所以苏则得以立下功劳。
既进爵都乡侯。
张既被进封爵位为都乡侯。
凉州卢水胡伊健妓妾、治元多等反,河西大扰。
凉州、庐水一带的羌族人伊健妓妾、治元多等反叛,河西地区受到严重侵染。
帝忧之,曰: 非既莫能安凉州。
文帝很是忧心,说: 不是张既,就没有能使凉州安定下来的人了。
乃召邹岐,以既代之。
就召见邹岐,让张既代替他的职位。
诏曰: 昔贾复请击郾贼,光武笑曰: 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
下诏说: 过去贾复请求率军进攻郾县的盗贼,光武帝笑着说: 执金吾去攻打郾县,我还担忧什么呢?
卿谋略过人,今则其时。
您的胆气谋划都超过常人,现在就是您展示才华的时候了。
以便宜从事,勿复先请。
允许您按照实际情况处理事情,不需要先向我请示。
既至金城,欲渡河,诸将守以为 兵少道险,未可深入 。
大军行进到金城,打算渡过黄河,众位将领守备都认为 我军兵力少,道路又艰险,不能深入进军。
既曰: 道虽险,非井陉之隘,夷狄乌合,无左车之计,今武威危急,赴之宜速。 遂渡河。
张既说: 道路虽然艰险,但也没有像井陉口那样狭窄,异族部队只是乌合之众,没有像李左车那样的谋划,现在武威郡情况紧急,应该迅速奔赴那里。
贼七千馀骑逆拒军於鹯阴口,既扬声军由鹯阴,乃潜由且次出至武威。
于是大军渡过黄河。贼军有七千多骑兵在鹯阴口抗击张既队伍,张既宣扬大军要从鹯阴口经过,实际上暗中从且次县出发到武威郡。
胡以为神,引还显美。
胡人都认为他很神奇,就率军退到显美县。
既已据武威,曜乃至,儒等犹未达。
张既攻占了武威郡,费曜的部队才来到,而夏侯儒等人还没赶到。
既劳赐将士,欲进军击胡。
张既犒劳赏赐士兵士兵后,想要出兵攻打胡人。
诸将皆曰: 士卒疲倦,虏众气锐,难与争锋。
众位将领都说: 现在我军士兵疲惫倦怠,而敌人士气还很强盛,我军很难和他们抗衡。
既曰: 今军无见粮,当因敌为资。
张既说: 我军现在没有多的粮草,应该从敌人那里取得物资。
若虏见兵合,退依深山,追之则道险穷饿,兵还则出候寇钞。
如果他们看到我军联合起来,就退到深山中据守,我军追击,那里道路艰险,士兵又穷困饥饿,如果退兵不追,又会等到敌军的劫掠。
如此,兵不得解,所谓 一日纵敌,患在数世 也。 遂前军显美。
这样做,士兵得不到休息,就成为所说的 一天放纵敌人,就会成为几世的祸患。 于是率军去到显美县。
胡骑数千,因大风欲放火烧营,将士皆恐。
胡人有几千骑兵,打算趁着大风纵火烧毁魏军军营,军中将士都很惊恐。
既夜藏精卒三千人为伏,使参军成公英督千馀骑挑战,敕使阳退。
张既晚上埋伏了三千精锐士兵,让参军成公英率领一千多骑兵前去挑战,张既命他们假装撤退。
胡果争奔之,因发伏截其后,首尾进击,大破之,斩首获生以万数。注
胡人果然争相来追赶,张既趁机派出埋伏的士兵阶段敌人的退路,首尾联合进军,大获全胜,斩杀和俘虏了敌军上万人。
《魏略》曰:成公英,金城人也。中平末,随韩约为腹心。建安中,约从华阴破走,还湟中,部党散去,唯英独从。《典略》曰:韩遂在湟中,其壻阎行欲杀遂以降,夜攻遂,不下。遂叹息曰:「丈夫困厄,祸起婚姻乎!」谓英曰:「今亲戚离叛,人众转少,当从羌中西南诣蜀耳。」英曰:「兴军数十年,今虽罢败,何有弃其门而依于人乎!」遂曰:「吾年老矣,子欲何施?」英曰:「曹公不能远来,独夏侯尔。夏侯之众,不足以追我,又不能乆留;且息肩于羌中,以须其去。招呼故人,绥会羌、胡,犹可以有为也。」遂从其计,时随从者男女尚数千人。遂宿有恩于羌,羌衞护之。及夏侯渊还,使阎行留后。乃合羌、胡数万将攻行,行欲走,会遂死,英降太祖。太祖见英甚喜,以为军师,封列侯。从行出猎,有三鹿走过前,公命英射之,三发三中,皆应弦而倒。公抵掌谓之曰:「但韩文约可为尽节,而孤独不可乎?」英乃下马而跪曰:「不欺明公。假使英本主人在,实不来此也。」遂流涕哽咽。公嘉其敦旧,遂亲敬之。延康、黄初之际,河西有逆谋。诏遣英佐凉州平陇右,病卒。《魏略》曰:阎行,金城人也,后名艳,字彦明。少有健名,始为小将,随韩约。建安初,约与马腾相攻击。腾子超亦号为健。行尝刺超,矛折,因以折矛挝超项,几杀之。至十四年,为约所使诣太祖,太祖厚遇之,表拜犍为太守。行因请令其父入宿衞,西还见约,宣太祖教云:「谢文约:卿始起兵时,自有所逼,我所具明也。当早来,共匡辅国朝。」行因谓约曰:「行亦为将军,兴军以来三十余年,民兵疲瘁,所处又狭,宜早自附。是以前在邺,自启当令老父诣京师,诚谓将军亦宜遣一子,以示丹赤。」约曰:「且可复观望数岁中!」后遂遣其子,与行父母俱东。会约西讨张猛,留行守旧营,而马超等结反谋,举约为都督。及约还,超谓约曰:「前钟司隷任超使取将军,关东人不可复信也。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行谏约,不欲令与超合。约谓行曰:「今诸将不谋而同,似有天数。」乃东诣华阴。及太祖与约交马语,行在其后,太祖望谓行曰:「当念作孝子。」及超等破走,行随约还金城。太祖闻行前意,故但诛约子孙在京师者。乃手书与行曰:「观文约所为,使人笑来。吾前后与之书,无所不说,如此何可复忍!卿父谏议,自平安也。虽然,牢狱之中,非养亲之处,且又官家亦不能乆为人养老也。」约闻行父独在,欲使并遇害,以一其心,乃彊以少女妻行,行不获已。太祖果疑行。会约使行别领西平郡。遂勒其部曲,与约相攻击。行不胜,乃将家人东诣太祖。太祖表拜列侯。
帝甚悦,诏曰: 卿逾河历险,以劳击逸,以寡胜众,功过南仲,勤逾吉甫。
文帝很是高兴,下诏说: 您渡过黄河深入陷阱,用疲惫的军队攻打准备充分的敌人,依靠少数士兵战胜人数众多的敌军,功绩超过了周宣王时期的南仲,勤勉超过尹吉甫。
此勋非但破胡,乃永宁河右,使吾长无西顾之念矣。
这个功绩不仅仅是战胜了胡人,更使得河右地区永远安定,让我再也不用对西面的事有所顾虑了。
徙封西乡侯,增邑二百,并前四百户。
张既被转封为西乡侯,增加食邑两百户,加上之前的一共四百户。
酒泉苏衡反,与羌豪邻戴及丁令胡万馀骑攻边县。
酒泉郡的苏衡反叛,和羌族的豪族邻戴还有丁令一带的一万多匈奴骑兵进攻边境的县城。
既与夏侯儒击破之,衡及邻戴等皆降。
张既和夏侯儒进攻并攻破了他们,苏衡和邻戴等人都投降了。
遂上疏请与儒治左城,筑鄣塞,置烽侯、邸阁以备胡。注
张既就上疏请求和夏侯儒一起治理左城,修筑城墙要塞,设置烽火台、储粮仓库以防备胡人。
《魏略》曰:儒字俊林,夏侯尚从弟。初为鄢陵侯彰骁骑司马,宣王为征南将军,都督荆、豫州。正始二年,朱然围樊城,城中守将乙修等求救甚急。儒进屯邓塞,以兵少不敢进,但作鼓吹,设导从,去然六七里,翱翔而还,使修等遥见之,数数如是。月余,及太傅到,乃俱进,然等走。时谓儒为怯,或以为晓以少疑众,得声救之宜。儒犹以此召还,为太仆。
西羌恐,率众二万馀落降。
西面的羌族惊恐,率领两万多人前来投降。
其后西平麹光等杀其郡守,诸将欲击之,既曰: 唯光等造反,郡人未必悉同。
这之后西平郡的麴光等人将郡中太守杀了,张既的部将打算进攻他们,张既说: 只有麹光等人造反,郡中的百姓不一定都赞同。
若便以军临之,吏民羌胡必谓国家不别是非,更使皆相持著,此为虎傅翼也。
如果立即率军进攻,吏役百姓还有羌人、匈奴人一定认为国家不能分辨是非,还会让他们联合起来抗拒国家,这是为老虎加上翅膀啊。
光等欲以羌胡为援,今先使羌胡钞击,重其赏募,所虏获者皆以畀之。
麴光等人想要以羌人和匈奴人作为援助,现在我们先让羌人和匈奴人包抄袭击他们,加大对招募的赏赐,将那些俘虏的敌军都送给他们。
外沮其势,内离其交,必不战而定。
从外部遏制他们的势力,在内部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能不交战就平定他们。
乃檄告谕诸羌,为光等所诖误者原之;能斩贼帅送首者当加封赏。
张既就发出檄文明白告诉各羌人部落,凡是被麴光等人诱惑欺骗的都给予原谅;凡是能将敌军将领斩杀并将首级送来的都会加以封官赏赐。
於是光部党斩送光首,其馀咸安堵如故。
于是麴光的部将将麴光杀了并把他的首级送给张既,剩下的人都像过去一样平安无事。
既临二州十馀年,政惠著闻,其所礼辟扶风庞延、天水杨阜、安定胡遵、酒泉庞淯、敦煌张恭、周生烈等,终皆有名位。注
张既来到雍州、凉州并治理二十多年,理政宽厚,很是出名,他按照礼节征召的扶风郡的庞延、天水郡的杨阜、安定县的胡遵、酒泉郡的庞淯、敦煌郡的张恭、周生烈等人,最后都有官职名望。
《魏略》曰:初,既为郡小吏,功曹徐英尝自鞭既三十。英字伯济,冯翊著姓,建安初为蒲阪令。英性刚爽,自见族氏胜既,于乡里名行在前,加以前辱既,虽知既贵显,终不肯求于既。既虽得志,亦不顾计本原,犹欲与英和。尝因醉欲亲狎英,英故抗意不纳。英由此遂不复进用。故时人善既不挟旧怨,而壮英之不挠。
黄初四年薨。
黄初四年张既去世。
诏曰: 昔荀桓子立勋翟土,晋侯赏以千室之邑;冯异输力汉朝,光武封其二子。
朝廷下诏说: 过去荀桓子在翟土建立功勋,晋侯赏赐了一千户食邑;冯异为汉朝做出贡献,汉光武帝赐封他的两个儿子。
故凉州刺史张既,能容民畜众,使群羌归土,可谓国之良臣。
已故的梁州刺史张既,能收容百姓招揽民众,让各部落羌族归顺朝廷,可以说是国家的良臣啊。
不幸薨陨,朕甚愍之,其赐小子翁归爵关内侯。
不行去世,朕非常哀痛,现在赐封他小儿子张翁归的爵位为关内侯。
明帝即位,追谥曰肃侯。
明帝登基后,追封张既的谥号为肃侯。
子缉嗣。
他的儿子张缉承袭爵位。
缉以中书郎稍迁东莞太守。
张缉以中书郎的身份渐渐提升为东莞太守。
嘉平中,女为皇后,徵拜光禄大夫,位特进,封妻向为安城乡君。
嘉平年间,张缉的女儿被册立为皇后,朝廷征召他为光禄大夫,赐位特进,将他的妻子向氏封为安城乡君。
缉与中书令李丰同谋,诛。
张缉和中书令李丰一同密谋造反,被诛杀。
语在夏侯玄传。注
这件事在《夏侯玄传》中另有记载。
《魏略》曰:缉字敬仲,太和中为温令,名有治能。会诸葛亮出,缉上便宜,诏以问中书令孙资,资以为有筹略,遂召拜骑都尉,遣参征蜀军。军罢,入为尚书郎,以称职为明帝所识。帝以为缉之材能,多所堪任,试呼相工相之。相者云:「不过二千石。」帝曰:「何材如是而位止二千石乎?」及在东莞,领兵数千人。缉性吝于财而矜于势,一旦以女征去郡,还坐里舍,悒悒躁扰。数为国家陈击吴、蜀形势,又尝对司马大将军料诸葛恪虽得胜于边土,见诛不乆。大将军问其故,缉云:「威震其主,功盖一国,欲不死可得乎?」及恪从合肥还,吴果杀之。大将军闻恪死,谓众人曰:「诸葛恪多辈耳!近张敬仲县论恪,以为必见杀,今果然如此。敬仲之智为胜恪也。」缉与李丰通家,又居相侧近。丰时取急出,子藐往见之,有所咨道。丰被收,事与缉连,遂收送廷尉,赐死狱中,其诸子皆并诛。缉孙殷,晋永兴中为梁州刺史,见《晋书》。
温恢传
温恢字曼基,太原祁人也。
温恢字曼基,太原郡祁县人。
父恕,为涿郡太守,卒。
他的父亲叫温恕,担任涿郡太守,后来去世。
恢年十五,送丧还归乡里,内足於财。
温恢当时十五岁,将父亲的灵柩送回家乡,家中十分富裕。
恢曰: 世方乱,安以富为?
温恢说: 天下正处在动乱中,富裕有什么用?
一朝尽散,振施宗族。
一下子就将家中钱财散尽,用以赈济族中亲戚。
州里高之,比之郇越。
州中百姓都称赞他,将他比作先贤郇越。
举孝廉,为廪丘长,鄢陵、广川令,彭城、鲁相,所在见称。
温恢被举荐为孝廉,担任过廪丘县长,鄢陵、广川县的县令,彭城、鲁城的相,他在任官的地方都得到百姓称赞。
入为丞相主簿,出为扬州刺史。
后来入京担任丞相的主簿,又出京担任扬州刺史。
太祖曰: 甚欲使卿在亲近,顾以为不如此州事大。
太祖说: 我非常希望您在我身边,但又认为这样做比不上扬州的事务重要。
故书云: 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所以《尚书》中说: 重要的大臣是良臣,所有事情都会安康的!
得无当得蒋济为治中邪? 时济见为丹杨太守,乃遣济还州。
需要蒋济担任治中以辅佐你吗? 当时蒋济担任丹阳太守,太祖就派蒋济返回扬州。
建安二十四年,孙权攻合肥,是时诸州皆屯戍。
建安二十四年,孙权进攻合肥,当时各州郡都守军驻扎。
恢谓兖州刺史裴潜曰: 此间虽有贼,不足忧,而畏征南方有变。
温恢对衮州刺史裴潜说: 这里虽然有贼寇,但不足以为此忧虑,应该担心曹仁南征的军队遭遇变故。
今水生而子孝县军,无有远备。
现在洪水来临,但曹仁孤军深入地方地区,没有长久的准备。
关羽骁锐,乘利而进,必将为患。
关羽骁勇精锐,乘着优势进攻,一定会成为祸患。
於是有樊城之事。
后来就有了水淹樊城的事。
诏书召潜及豫州刺史吕贡等,潜等缓之。
朝廷下诏征召裴潜和豫州刺史吕贡等人,裴潜等人一直拖延。
恢密语潜曰: 此必襄阳之急欲赴之也。
温恢暗中对裴潜说: 这一定是襄阳情况紧急,想要你们前去救援。
所以不为急会者,不欲惊动远众。
之所以没有直接急切地召集你们,是因为不想惊动远处的部队。
一二日必有密书促卿进道,张辽等又将被召。
一两天内一定会有秘密诏书催促你们出发,张辽等人也会被召去支援。
辽等素知王意,后召前至,卿受其责矣!
张辽等人素来了解魏王的想法,他们在后面受到诏令却比你们先到达,您一定会受到责罚的!
潜受其言,置辎重,更为轻装速发,果被促令。
裴潜接受了温恢的建议,放下军用物资,改为轻装上路,迅速出发,果然收到了催促的命令。
辽等寻各见召,如恢所策。
张辽等人不久也各自收到了诏令,一切都像温恢估计的那样。
文帝践阼,以恢为侍中,出为魏郡太守。
文帝登基后,任命温恢为侍中,又出京担任魏郡太守。
数年,迁凉州刺史,持节领护羌校尉。
过了几年,被提升为凉州刺史,持符节兼任护羌校尉。
道病卒,时年四十五。
在赴任的路上病死,年仅四十五岁。
诏曰: 恢有柱石之质,服事先帝,功勤明著。
文帝下诏说: 温恢有成为朝廷支柱的潜质,侍奉先帝,功绩和勤勉都很卓著。
及为朕执事,忠於王室,故授之以万里之任,任之以一方之事。
等到为朕做事时,对王室忠心不二,所以才将万里之外的重任任命给他,将一个地方的事情都托付给他。
如何不遂,吾甚愍之!
他为何如此不顺遂,我非常痛惜!
赐恢子生爵关内侯。
就下诏赐封温恢的儿子温生爵位为关内侯。
生早卒,爵绝。
温生早年去世,爵位就没有延续。
恢卒后,汝南孟建为凉州刺史,有治名,官至征东将军。注
温恢去世后,汝南郡的孟建担任凉州刺史,处理政事有很好的名声,官职做到征东将军。
《魏略》曰:建字公威,少与诸葛亮俱游学。亮后出祁山,答司马宣王书,使杜子绪宣意于公威也。
贾逵传
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也。
贾逵字梁道,河东郡襄陵县人。
自为儿童,戏弄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 汝大必为将率。
他还是儿童的时候,玩游戏经常是跟行军打仗相关的,他的祖父贾习很是惊异,说: 你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将帅。
初为郡吏,守绛邑长。
贾逵刚开始在郡中担任小吏,担任守卫绛邑的长官。
郭援之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援攻之不拔,乃召单于并军急攻之。
郭援进攻河东郡,所经过的城池都被攻占,贾逵坚守守卫绛邑,郭援进攻但没有能攻克,就召集单于联合军队加速进攻。
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
绛邑城即将被攻破的时候,城中的父老乡亲请求不要杀害贾逵。
绛人既溃,援闻逵名,欲使为将,以兵劫之,逵不动。
绛邑队伍被击溃后,郭援听说贾逵的名声,想要让他担任自己军中的将领,派兵前去劫持他,贾逵没有动作。
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之曰: 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
左右侍从拉合贾逵想要他磕头,贾逵呵斥他们说: 哪有国家官吏给贼人磕头的!
援怒,将斩之。
郭援大怒,想要将他斩了。
绛吏民闻将杀逵,皆乘城呼曰: 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耳!
绛城的吏役百姓得知郭援将要杀害贾逵,都攀上城墙大喊: 如果要背信弃义杀害我们贤能的主君,我们宁肯同归于尽!
左右义逵,多为请,遂得免。注
郭援身边的侍从都认为贾逵很有义气,大多为他求情,贾逵才得以免于一死。
《魏略》曰:援捕得逵,逵不肯拜,谓援曰:「王府君临郡积年,不知足下曷为者也?」援怒曰:「促斩之。」诸将覆护,乃囚于壶关,闭著土窖中,以车轮盖上,使人固守。方将杀之,逵从窖中谓守者曰:「此间无健儿邪,而当使义士死此中乎?」时有祝公道者,与逵非故人,而适闻其言,怜其守正危厄,乃夜盗往引出,折械遣去,不语其姓名。
初,逵过皮氏,曰: 争地先据者胜。
当初贾逵去到皮氏,说: 争夺地盘,先占据有利地势的那方胜利。
及围急,知不免,乃使人间行送印绶归郡,且曰 急据皮氏 。
等到郭援包围绛邑并加紧围攻,贾逵知道绛邑免不了被攻破,就派人从小路出发,将印信和绶带送回郡中,并说 赶快去占据皮氏 。
援既并绛众,将进兵。
郭援收编了绛邑的队伍之后,才继续前行。
逵恐其先得皮氏,乃以他计疑援谋人祝奥,援由是留七日。
贾逵担心郭援先得到皮氏,就用其他的计谋使郭援的谋臣祝奥产生疑虑,郭援因此将大军停留了七天。
郡从逵言,故得无败。注
郡中听从贾逵的建议,所以没有失败。
《孙资别传》曰:资举河东计吏,到许,荐于相府曰:「逵在绛邑,帅厉吏民,与贼郭援交战,力尽而败,为贼所俘,挺然直志,颜辞不屈;忠言闻于大众,烈节显于当时,虽古之直发、据鼎,罔以加也。其才兼文武,诚时之利用。」魏略曰:郭援破后,逵乃知前出己者为祝公道。公道,河南人也。后坐他事,当伏法。逵救之,力不能解,为之改服焉。
后举茂才,除渑池令。
后来贾逵被推举为茂才,担任渑池县令。
逵不知其谋,往见琰。
贾逵不知道张琰的谋划,前往去见张琰。
闻变起,欲还,恐见执,乃为琰画计,如与同谋者,琰信之。
得知变故已经发生,贾逵想要返回,又担心被抓捕,就为张琰出谋划策,就好像和张琰是同谋一样,张琰也信任他。
时县寄治蠡城,城堑不固,逵从琰求兵脩城。
当时渑池县由蠡城暂时治理,城池和壕沟都不坚固,贾逵跟随张琰到脩城请求士兵支援。
诸欲为乱者皆不隐其谋,故逵得尽诛之。
那些想要作乱的人都不隐藏他们的计谋,所以贾逵得以将他们全部诛杀。
遂脩城拒琰。
然后在脩城抗击张琰。
琰败,逵以丧祖父去官,司徒辟为掾,以议郎参司隶军事。
张琰战败,贾逵因为父亲去世而辞官,司徒府征召他为掾吏,以议郎的身份参与司隶校尉的军事。
太祖征马超,至弘农,曰 此西道之要 ,以逵领弘农太守。
太祖征讨马超,大军到达弘农郡,说: 这是西面道路的要害之地 ,让贾逵担任弘农太守。
召见计事,大悦之,谓左右曰: 使天下二千石悉如贾逵,吾何忧?
太祖召见他谋划事情,非常高兴,对左右侍奉的人说: 如果天下间两千石俸禄以上的官员都像贾逵那样,我还担忧什么呢?
其后发兵,逵疑屯田都尉藏亡民。
之后就出兵,贾逵怀疑屯田都尉将流亡的百姓藏匿起来。
都尉自以不属郡,言语不顺。
屯田都尉自认为自己不归属于弘农郡管辖,言辞间很不恭敬。
逵怒,收之,数以罪,挝折脚,坐免。
贾逵大怒,将他收押起来,数罪并罚,将屯田都尉打断了脚,贾逵也因此事被面馆。
然太祖心善逵,以为丞相主簿。注
但太祖心中对贾逵很满意,又任命他为丞相主簿。
《魏略》曰:太祖欲征吴而大霖雨,三军多不原行。太祖知其然,恐外有谏者,教曰:「今孤戒严,未知所之,有谏者死。」逵受教,谓其同寮三主簿曰:「今实不可出,而教如此,不可不谏也。」乃建谏草以示三人,三人不获已,皆署名,入白事。太祖怒,收逵等。当送狱,取造意者,逵即言「我造意」,遂走诣狱。狱吏以逵主簿也,不即著械。谓狱吏曰:「促械我。尊者且疑我在近职,求缓于卿,今将遣人来察我。」逵著械适讫,而太祖果遣家中人就狱视逵。既而教曰:「逵无恶意,原复其职。」始,逵为诸生,略览大义,取其可用。最好春秋左传,及为牧守,常自课读之,月常一遍。逵前在弘农,与典农校尉争公事,不得理,乃发愤生瘿,后所病稍大,自启原欲令医割之。太祖惜逵忠,恐其不活,教「谢主簿,吾闻『十人割瘿九人死』」。逵犹行其意,而瘿愈大。逵本名衢,后改为逵。
太祖征刘备,先遣逵至斜谷观形势。
太祖征讨刘备,派贾逵先到斜谷观察那里的地形。
道逢水衡,载囚人数十车,逵以军事急,辄竟重者一人,皆放其馀。
他在路上遇上水衡官押着几十辆载着囚犯的囚车,贾逵认为军事更紧急,最后只让水衡官将一个重罪的犯人留下,剩下的全都放走。
太祖善之,拜谏议大夫,与夏侯尚并掌军计。
太祖认为他做得对,任命他为谏议大夫,和夏侯尚一起掌管军事事务。
太祖崩洛阳,逵典丧事。注
太祖在洛阳去世,贾逵主持太祖的丧事。
《魏略》曰:时太子在邺,鄢陵侯未到,士民颇苦劳役,又有疾疠,于是军中骚动。群寮恐天下有变,欲不发丧。逵建议为不可秘,乃发哀,令内外皆入临,临讫,各安叙不得动。而青州军擅击鼓相引去。众人以为宜禁止之,不从者讨之。逵以为「方大丧在殡,嗣王未立,宜因而抚之」。乃为作长檄,告所在给其廪食。
时鄢陵侯彰行越骑将军,从长安来赴,问逵先生玺绶所在。
当时鄢陵侯曹彰代理越骑将军,从长安赶来,问贾逵太祖的印玺绶带在哪里。
逵正色曰: 太子在邺,国有储副。
贾逵义正言辞地说: 太子现在在邺城,国家是有储君的。
先王玺绶,非君侯所宜问也。 遂奉梓宫还邺。
先王的印玺绶带,不是君侯您应该问到的。 于是护送太祖灵柩返回邺城。
文帝即王位,以邺县户数万在都下,多不法,乃以逵为邺令。
文帝即位魏王,因为邺县有几万户人口都在都城,其中很多违犯律法,就让贾逵担任邺县县令。
月馀,迁魏郡太守。注
过了一个多月,被提升为魏郡太守。
《魏略》曰:初,魏郡官属颇以公事期会有所急切,会闻逵当为郡,举府皆诣县门外。及迁书到,逵出门,而郡官属悉当门,谒逵于车下。逵抵掌曰:「诣治所,何宜如是!」
大军出征,复为丞相主簿祭酒。
朝廷大军出征,贾逵又担任丞相主簿祭酒。
逵尝坐人为罪,王曰: 叔向犹十世宥之,况逵功德亲在其身乎?
贾逵曾经将人牵连治罪,文帝说: 叔向那样的贤臣,应该宽恕他十代子孙的罪过,更何况贾逵的功绩都是在他自己身上的呢?
从至黎阳,津渡者乱行,逵斩之,乃整。
贾逵跟随文帝到黎阳,那些在渡口扰乱秩序的士兵,贾逵将他们都斩了,秩序才严整起来。
是时天下初复,州郡多不摄。
当时国家刚刚平复,各地州郡大多都没有固定的秩序。
逵曰: 州本以御史出监诸郡,以六条诏书察长吏二千石已下,故其状皆言严能鹰扬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静宽仁有恺悌之德也。
贾逵说: 州郡原本应该派御史前去监督视察各郡,用相关的六条诏书考察俸禄两千石以下的官吏,所以有关御史的奏表上都写他们很威武,有监督检查的才干,不说他们安静宽厚,有仁德,又有和乐平易的品德。
今长吏慢法,盗贼公行,州知而不纠,天下复何取正乎?
现在各州郡长吏轻视律法,盗贼在郡中公然行动,州里知道却不加以纠正,天下又怎么取得正道呢?
兵曹从事受前刺史假,逵到官数月,乃还;考竟其二千石以下阿纵不如法者,皆举奏免之。
州中有一位兵曹从事,在前人刺史准假后离开职位,贾逵到任几个月后他才回来;贾逵将俸禄二千石以下官员中那些有庇护纵容不守法行为的人都考察清楚,并将这些都上奏朝廷罢免他们。
帝曰: 逵真刺史矣。
文帝说: 贾逵真是刺史啊。
布告天下,当以豫州为法。
就将这件事诏告天下,让天下都以此为准则。
赐爵关内侯。
并给贾逵赐封爵位为关内侯。
州南与吴接,逵明斥候,缮甲兵,为守战之备,贼不敢犯。
豫州的南面和吴国相接,贾逵指定了明确的侦查兵,准备铠甲和兵器,作为守卫作战的准备,敌人不敢来进犯。
外修军旅,内治民事,遏鄢、汝,造新陂,又断山溜长谿水,造小弋阳陂,又通运渠二百馀里,所谓贾侯渠者也。
贾逵对外修整军队,对内整治百姓事务,阻遏鄢水和汝水,造出新的池塘,又阶段山间的溜河等长长的溪水,修造了小弋阳陂,又开通了两百多里长的运河,就是后来的贾侯渠。
黄初中,与诸将并征吴,破吕范於洞浦,进封阳里亭侯,加建威将军。
黄初年间,贾逵和众位将领一起征讨吴国,在洞浦攻破吕范,贾逵被进封爵位为阳里亭侯,加封建威将军。
明帝即位,增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户。
明帝登基后,给贾逵增加两百户食邑,加上之前的一共四百户。
时孙权在东关,当豫州南,去江四百馀里。
当时孙权在东关,正好在豫州南边,距离长江有四百多里。
每出兵为寇,辄西从江夏,东从庐江。
孙权经常出兵进犯,要么从西面的江夏,要么从东面的庐江。
国家征伐,亦由淮、沔。
朝廷出兵征讨,也是经由淮水、沔水。
是时州军在项,汝南、弋阳诸郡,守境而已。
这时候豫州的部队在项、汝南、弋阳各郡,兵力也只足够守卫边境而已。
权无北方之虞,东西有急,并军相救,故常少败。
孙权对北方没有顾虑,当东面或西面有紧急情况,就能合军前去救援,所以很少有失败的时候。
逵以为宜开直道临江,若权自守,则二方无救;若二方无救,则东关可取。
贾逵认为应该开通一条直路直到江边,如果孙权自我防守,那东西两面就没有援兵;如果两面都没有救兵,那东关就能攻取了。
乃移屯潦口,陈攻取之计,帝善之。
就移军到潦口驻扎,向明帝陈述攻取的计划,明帝认为很对。
吴将张婴、王崇率众降。
吴国将领张婴、王崇率部下投降。
太和二年,帝使逵督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等四军,从西阳直向东关,曹休从皖,司马宣王从江陵。
大和二年,明帝派贾逵督领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等四路人马从西阳只奔向东关,曹休从皖城,司马宣王从将领出兵。
逵至五将山,休更表贼有请降者,求深入应之。
贾逵到了五将山,曹休又上表说有请求投降的敌军,请求派他们深入敌军以响应贾逵。
诏宣王驻军,逵东与休合进。逵度贼无东关之备,必并军於皖;休深入与贼战,必败。
明帝诏令司马宣王安营驻扎,贾逵从东面和曹休合军前进、贾逵估计贼人在东关一定没有防备,一定会在皖城合军;曹休深入敌军地盘和贼人交战,一定会战败。
乃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二百里,得生贼,言休战败,权遣兵断夹石。
就安排了众位将领,从水路陆路一起前进,行进了二百里,抓获了一名敌军,说曹休战败,孙权派兵阻断夹石。
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后军。
众位将领不知道该怎么出来,有的想等待援军到来。
逵曰: 休兵败於外,路绝於内,进不能战,退不得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
贾逵说: 曹休在夹石口外战败,道路在夹石口内被阻断,前进无法作战,撤退无法返回,安全或危急的机会,不到一天就能知道了。
贼以军无后继,故至此;今疾进,出其不意,此所谓先人以夺其心也,贼见吾兵必走。
贼人认为曹休的军队没有援助,所以才这样做;现在我们趁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迅速出兵,这就是所谓的走在敌人前面争取在心理上占上风,敌军见到我军一定会退走。
若待后军,贼已断险,兵虽多何益!
如果只等来后来的救兵,贼人已经阻断了天险,再多的士兵有什么用呢!
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为疑兵,贼见逵军,遂退。
就下令从两路进军,设置了很多旗帜战鼓作为疑兵,敌军看到贾逵的军队,就撤退了。
逵据夹石,以兵粮给休,休军乃振。
贾逵占据了夹石口,将军粮送给曹休,曹休军队才振作起来。
初,逵与休不善。
当初,贾逵和曹休关系不好。
黄初中,文帝欲假逵节,休曰: 逵性刚,素侮易诸将,不可为督。
黄初年间,文帝想要赐予贾逵符节,曹休说: 贾逵性情刚烈,向来都轻视怠慢众位将领,不能做都督。
帝乃止。
文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及夹石之败,微逵,休军几无救也。注
等到曹休在夹石战败,没有贾逵,曹休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了。
《魏略》曰:休怨逵进迟,乃呵责逵,遂使主者敕豫州刺史往拾弃仗。逵恃心直,谓休曰:「本为国家作豫州刺史,不来相为拾弃仗也。」乃引军还。遂与休更相表奏,朝廷虽知逵直,犹以休为宗室任重,两无所非也。魏书云:休犹挟前意,欲以后期罪逵,逵终无言,时人益以此多逵。习凿齿曰:夫贤人者,外身虚己,内以下物,嫌忌之名,何由而生乎?有嫌忌之名者,必与物为对,存胜负于己身者也。若以其私憾败国殄民,彼虽倾覆,于我何利?我苟无利,乘之曷为?以是称说,臧获之心耳。今忍其私忿而急彼之忧,冒难犯危而免之于害,使功显于明君,惠施于百姓,身登于君子之涂,义愧于敌人之心,虽豺虎犹将不觉所复,而况于曹休乎?然则济彼之危,所以成我之胜,不计宿憾,所以服彼之心,公义既成,私利亦弘,可谓善争矣。在于未能忘胜之流,不由于此而能济胜者,未之有也。
会病笃,谓左右曰: 受国厚恩,恨不斩孙权以下见先帝。
适逢贾逵病重,他对左右侍从说: 我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很遗憾没有能将孙权斩杀到九泉之下面见先帝。
丧事一不得有所脩作。
我死之后,丧事不要大肆操办。
子充嗣。
他的儿子贾充继承爵位。
豫州吏民追思之,为刻石立祠。
豫州的官吏百姓都追念他,为他立碑并修建祠堂。
青龙中,帝东征,乘辇入逵祠,诏曰: 昨过项,见贾逵碑像,念之怆然。
青龙年间,明帝东征,乘坐辇车进入贾逵的祠堂,下诏说: 我昨天路经项城,看到贾逵的墓碑石像,一想到他就非常悲痛。
古人有言,患名之不立,不患年之不长。
古人曾说,担心名声不能树立,不担心寿命不长。
逵存有忠勋,没而见思,可谓死而不朽者矣。
贾逵留存下忠于朝廷的功勋,他死之后人们还追念他,这就是死亡但永不磨灭啊。
其布告天下,以劝将来。注
现在将他的事迹诏告天下,以劝勉将来的人。
《魏略》曰:甘露二年,车驾东征,屯项,复入逵祠下,诏曰:「逵没有遗爱,历世见祠。追闻风烈,朕甚嘉之。昔先帝东征,亦幸于此,亲发德音,褒扬逵美,徘徊之心,益有慨然!夫礼贤之义,或扫其坟墓,或修其门闾,所以崇敬也。其扫除祠堂,有穿漏者补治之。」
充,咸熙中为中护军。注
贾充,在咸熙年间担任中护军。
《晋诸公赞》曰:充字公闾,甘露中为大将军长史。高贵乡公之难,司马文王赖充以免。为晋室元功之臣,位至太宰,封鲁公。谥曰武公。《魏略列传》以逵及李孚、杨沛三人为一卷,今列孚、沛二人继逵后耳。 :◎孚字子宪,钜鹿人也。兴平中,本郡人民饥困。孚为诸生,当种薤,欲以成计。有从索者,亦不与一茎,亦不自食,故时人谓能行意。后为吏。建安中,袁尚领冀州,以孚为主簿。后尚与其兄谭争斗,尚出军诣平原,留别驾审配守邺城,孚随尚行。会太祖围邺,尚还欲救邺。行未到,尚疑邺中守备少,复欲令配知外动止,与孚议所遣。孚答尚言:「今使小人往,恐不足以知外内,且恐不能自达。孚请自往。」尚问孚:「当何所得?」孚曰:「闻邺围甚坚,多人则觉,以为直当将三骑足矣。」尚从其计。孚自选温信者三人,不语所之,皆敕使具脯粮,不得持兵仗,各给快马。遂辞尚来南,所在止亭传。及到梁淇,使从者斫问事杖三十枚,系著马边,自著平上帻,将三骑,投暮诣邺下。是时大将军虽有禁令,而刍牧者多。故孚因此夜到,以鼓一中,自称都督,历北围,循表而东,从东围表,又循围而南,步步呵责守围将士,随轻重行其罚。遂历太祖营前,径南过,从南围角西折,当章门,复责怒守围者,收缚之。因开其围,驰到城下,呼城上人,城上人以绳引,孚得入。配等见孚,悲喜,鼓噪称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太祖笑曰:「此非徒得入也,方且复得出。」孚事讫欲得还,而顾外围必急,不可复冒。谓己使命当速反,乃阴心计,请配曰:「今城中谷少,无用老弱为也,不如驱出之以省谷也。」配从其计,乃复夜简别得数千人,皆使持白幡,从三门并出降。又使人人持火,孚乃无何将本所从作降人服,随辈夜出。时守围将士,闻城中悉降,火光照曜。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出北门,遂从西北角突围得去。其明,太祖闻孚已得出,抵掌笑曰:「果如吾言也。」孚比见尚,尚甚欢喜。会尚不能救邺,破走至中山,而袁谭又追击尚,尚走。孚与尚相失,遂诣谭,复为谭主簿,东还平原。太祖进攻谭,谭战死。孚还城,城中虽必降,尚扰乱未安。孚权宜欲得见太祖,乃骑诣牙门,称冀州主簿李孚欲口白密事。太祖见之,孚叩头谢。太祖问其所白,孚言「今城中强弱相陵,心皆不定,以为宜令新降为内所识信者宣传明教。」公谓孚曰:「卿便还宣之。」孚跪请教,公曰:「便以卿意宣也。」孚还入城,宣教「各安故业,不得相侵陵。」城中以安,乃还报命,公以孚为良足用也。会为所间,裁署冗散。出守解长,名为严能。稍迁至司隶校尉,时年七十余矣,其于精断无衰,而术略不损于故。终于阳平太守。孚本姓冯,后改为李。 :◎杨沛字孔渠,冯翊万年人也。初平中,为公府令史,以牒除为新郑长。兴平末,人多饥穷,沛课民益畜干椹,收䝁豆,阅其有余以补不足,如此积得千余斛,藏在小仓。会太祖为兖州刺史,西迎天子,所将千余人皆无粮。过新郑,沛谒见,乃皆进干椹。太祖甚喜。及太祖辅政,迁沛为长社令。时曹洪宾客在县界,徵调不肯如法,沛先挝折其脚,遂杀之。由此太祖以为能。累迁九江、东平、乐安太守,并有治迹。坐与督军争斗,髡刑五岁。输作未竟,会太祖出征在谯,闻邺下颇不奉科禁,乃发教选邺令,当得严能如杨沛比,故沛从徒中起为邺令。已拜,太祖见之,问曰:「以何治邺?」沛曰:「竭尽心力,奉宣科法。」太祖曰:「善。」顾谓坐席曰:「诸君,此可畏也。」赐其生口十人,绢百匹,既欲以励之,且以报干椹也。沛辞去,未到邺,而军中豪右曹洪、刘勋等畏沛名,遣家(驰骑)〔骑驰〕告子弟,使各自检敕。沛为令数年,以功能转为护羌都尉。十六年,马超反,大军西讨,沛随军,都督孟津渡事。太祖已南过,其余未毕,而中黄门前渡,忘持行轩,私北还取之,从吏求小船,欲独先渡。吏呵不肯,黄门与吏争言。沛问黄门:「有疏邪?」黄门云:「无疏。」沛怒曰:「何知汝不欲逃邪?」遂使人捽其头,与杖欲捶之,而逸得去,衣帻皆裂坏,自诉于太祖。太祖曰:「汝不死为幸矣。」由是声名益振。及关中破,代张既领京兆尹。黄初中,儒雅并进,而沛本以事能见用,遂以议郎冗散里巷。沛前后宰历城守,不以私计介意,又不肯以事贵人,故身退之后,家无余积。治疾于家,借舍从儿,无他奴婢。后占河南(夕)阳亭部荒田二顷,起瓜牛庐,居止其中,其妻子冻饿。沛病亡,乡人亲友及故吏民为殡葬也。
评曰:自汉季以来,刺史总统诸郡,赋政于外,非若曩时司察之而已。
评曰:自从汉朝建立以来,刺史们统辖着自己治下的郡县,税收政令都处于自治状态,不是像以往那样仅仅管理监督行政而已。
太祖创基,迄终魏业,此皆其流称誉有名实者也。
太祖创下基业,最后成就了魏国的霸业。这些都是有声誉,有实际作为的人。
咸精达事机,威恩兼著,故能肃齐万里,见述于后也。
都能够精晓势力,恩威并施,所以能整肃地方政事,在后世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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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秋》曰:刘弘字叔和,熙之弟也。弘与晋世祖同年,居同里,以旧恩屡登显位。自靖至弘,世不旷名,而有政事才。晋西朝之末,弘为车骑大将军开府,荆州刺史,假节都督荆、交、广州诸军事,封新城郡公。其在江、汉,值王室多难,得专命一方,尽其器能。推诚群下,厉以公义,简刑狱,务农桑。每有兴发,手书郡国,丁宁款密,故莫不感恱,颠倒奔赴,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也」。时帝在长安,命弘得选用宰守。征士武陵伍朝高尚其事,牙门将皮初有勋江汉,弘上朝为零陵太守,初为襄阳太守。诏书以襄阳显郡,初资名轻浅,以弘壻夏侯陟为襄阳。弘曰:「夫统天下者当与天下同心,治一国者当与一国推实。吾统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壻,然后为治哉!」乃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临事,初勋宜见酬」。报听之,众益服其公当。广汉太守辛冉以天子蒙尘,四方云扰,进从横计于弘。弘怒斩之,时人莫不称善。《晋诸公赞》曰:于时天下虽乱,荆州安全。弘有刘景升保有江汉之志,不附太傅司马越。越甚衔之。会弘病卒。子璠,北中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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